污水顺着裴昭的发梢滴进衣领，冷得他一个激灵。头顶那块铁板“哐”地砸下，差半寸就磕在他后脑勺上，溅起的锈渣子崩进脖子里，火辣辣地疼。
他没空骂街，抱着楚清璃手脚并用地往前爬，膝盖在湿滑的地砖上打滑了两下，手掌直接按进一滩黑水里。臭得像是下水道和化学实验室通了管道。
“快到了……应该快到了吧？”他喘着粗气，视线有点发花，腿肚子直抽筋。炼体诀早就自己熄了火，刚才那一波超负荷跑得他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。
前面终于出现一扇歪斜的木门，门框腐得只剩半边，门板上挂着把生锈的锁，链子倒是还在，就是锁芯早被老鼠啃成了筛子。
他一脚踹开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倒进去，带起一股霉味冲天而起。
屋子里是圆形的，地面铺着青石板，中间刻了个残破的凤凰图案，翅膀断了一截，尾巴也模糊了。四周墙上嵌着几圈幽蓝纹路，像是会呼吸似的，一闪一亮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应急阵？”他低声问，其实没人回答。但玉佩突然烫了一下，系统界面无声弹出：【检测到守护者生命体征濒临归零，建议立即激活血脉阵法】。
他低头看怀里的人，楚清璃的脸白得像纸，嘴唇发青，银发贴在额角，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。他伸手探她鼻息，几乎感觉不到气。
“喂，别睡啊。”他拍了拍她的脸，“你不是挺能扛的吗？上回炸操场都没倒，这会儿给我装什么林黛玉？”
没反应。
他咬牙，把她轻轻放在阵中央，自己跪在一旁，从背包侧袋摸出唯一剩的那支符笔。笔尖沾了点污水，他甩了甩，划破手指，把血滴在凤凰眼睛的位置。
纹路闪了一下，随即灭了。
“不灵？”他皱眉，“难道还得唱个《大悲咒》跳个大神？”
系统界面突然变红：【非血脉持有者无效】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，忽然笑出声：“合着我还得给她当血库？你们系统界是不是都有这种恶趣味？”
话音未落，楚清璃的手指忽然动了动，然后缓缓抬起，指尖在手腕上轻轻一划。
血，就这么滴了下去。
一滴，两滴，落在阵眼凹槽里。
刹那间，整个石室嗡鸣起来，墙上的蓝光暴涨，地面符文像活过来一样游走拼接，凤凰图案瞬间完整，双翅展开，金光从它眼中射出，直冲屋顶，穿透钟楼尖顶，消失在夜空中。
外面传来一声闷响，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掐断了信号。
“追踪切断。”他喃喃，“牛啊，姐们，昏迷都能自动放技能？这叫被动觉醒吧。”
可下一秒，楚清璃的呼吸更弱了，脉搏几乎摸不到。
系统再次弹出提示：【守护者生命力持续流失，建议启动‘灵血共生契约’以续命。代价：献出全部现存灵气值。失败后果：双亡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