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吵醒的。
眼皮还黏着，耳朵先支棱了起来——这打字速度，怕不是十个手指全在跳舞。他费劲地掀开一条缝，看见陆小婉蹲在病床边，笔记本搁在膝盖上，屏幕蓝光映得她马尾辫都泛着冷光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防火墙绕过……日志回滚……你丫再加密一层试试？”
他喉咙干得像塞了把沙子，刚想开口，就听见楚清璃压低的声音：“他醒了。”
裴昭这才注意到她站在旁边，袖口微微鼓动，像是刚收了什么术法。手腕上的金纹还在，颜色比之前深了些，隐隐发烫。他下意识摸了下左眼，瞳孔一缩——视野角落，血色倒计时正疯狂跳动：【高危追踪程序激活，灵气值每秒-0.3，建议立即断网并转移】。
“谁黑了校园系统？”他哑着嗓子问，一边撑起身子，背包顺手拽到胸前，三支符笔挨个点了一遍，确认都在。
陆小婉头也不抬：“不是‘谁’，是‘哪群人’。”她猛地合上笔记本外接电源，只留电池供电，“凌晨三点，B区地下室服务器被远程接入，原始监控数据被抽走，还打了个水印——血刀会的蛇头图腾，右下角，小得跟蚊子屎似的，要不是我写了个图像增强脚本，根本发现不了。”
裴昭冷笑：“挺讲究啊，偷东西还盖章。”
“更离谱的在后头。”陆小婉重新打开电脑，调出一段视频，“他们上传的片段，时间戳是昨晚钟楼事件，可光影分析显示，背景云层移动方向和实际天气记录对不上。这不是回放，是今早合成的。”
楚清璃眼神一沉：“也就是说，他们不仅能调取过去的数据，还能预判我们的行动？”
“不止。”陆小婉放大画面一角，“看这里，钟楼台阶第三级，有个反光点。我拉近十倍——是你的鞋带扣，裴昭。而这段视频上传时间是早上七点十五分，那时候你还在昏迷。”
空气一下子绷紧了。
裴昭盯着屏幕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有人在他失去意识的时候，近距离拍下了他和楚清璃的互动，甚至捕捉到了两人手背金纹交叠的瞬间。这不是普通的监控泄露，是精准狩猎。
他忽然想起窗台上的保温杯。
“蒋倩来过。”他说。
楚清璃点头：“杯子有问题，内胆涂了追踪纳米粉。我已经处理掉了。”
“那就对了。”裴昭扯了下嘴角，“她不是来送姜茶的，是来装摄像头的。要么是杯子自带微型发射器，要么……医务室里有她的后门。”
话音未落，系统警告再次弹出：【检测到蓝牙信号扫描，来源：学生会办公室终端，IP已标记】。
裴昭直接把手机关了机，连SIM卡都抠出来扔进符纸包里封住。他看向陆小婉：“能查到是谁登录的吗？”
“本来查不到。”她飞快敲了几行代码，“权限记录被三层加密覆盖，像是有人专门洗过数据。但……”她指尖一顿，眼中闪过一丝得意，“我让电脑离线跑了个本地缓存还原，抓到了一条异常访问链。请求源IP是从学生会办公室的内网发出的，登录账号是J.Q.。”
三人同时沉默。
J.Q.
不用拼全名，都知道是谁。
裴昭咧了下嘴：“好家伙，学姐这是兼职当黑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