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左眼还在发烫,手臂上的黑线像条懒洋洋的蛇,一寸寸往上爬。他低头看了眼掌心,符笔早就扔了,可那股被污染的灵气还在经脉里打转,搞得他脑子跟卡了帧的短视频似的,断断续续。
“走不动就别硬撑。”楚清璃声音冷,手却没松开他胳膊,“你现在的状态,连系统提示都断片,还逞什么强?”
“我这不是为了显得帅一点嘛。”裴昭咧嘴一笑,疼得抽了口气,“再说了,刚才凤凰金光往图书馆方向闪,可不是我瞎编的。它要是真指路,咱现在掉头就等于把主线任务切到‘放弃篇’。”
楚清璃没接话,指尖凝出一根冰丝,轻轻贴在地面。几秒后,她眉梢一动:“地下三十米有灵脉波动,规律和B区那天不一样——更像……阵法呼吸。”
“懂了,老房子着火,定时打卡。”裴昭扶着墙站直,“那咱们赶紧去给它上柱香,顺便看看墙上写没写‘此地无银三百两’。”
两人一路贴着墙根走,图书馆西侧的古籍区静得反常。书架高得顶到天花板,全是那种封面发黄、边角翘起的老货,一看就没人碰过十年。裴昭瞅了眼最底层的《江川风物志》,灰厚得能种蘑菇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楚清璃突然停步,冰丝钻进地板缝隙,微微震颤,“空腔在下面,门被符纹封着。”
“行,大力出奇迹。”裴昭撸起袖子,一手按住书架底部,“你数三二一,咱俩一起发力。”
“一。”
“等等!”裴昭猛地抬手,“我突然想到个问题——万一里面是厕所改造的密室呢?万年没通下水道,开门就是王炸级臭气弹,咱这不叫探秘,叫自首。”
楚清璃眼角抽了抽:“二。”
“我认了!”裴昭闭眼猛推。
轰隆一声,沉重的铁柜被挪开半米,露出后面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。门缝里透出点幽蓝的光,像是谁在底下开了盏夜灯。
“你看,我说啥来着?”裴昭指着那光,“现代装修风格,说不定还有Wi-Fi密码刻墙上。”
楚清璃懒得理他,指尖凝冰划过门缝。符纹一闪,铁门应声内陷,尘土扑簌簌往下掉。一股陈年纸张混合铁锈的味道冲出来,呛得裴昭连咳三声。
“欢迎光临天墟阁分阁,本店今日特惠:免费体验古代机关套餐。”他一边拍灰一边往里走,顺手摸出最后两支符笔塞进侧袋,“消费满一次濒死,送您一张永久会员卡。”
密室不大,四壁都是石砖砌成,正中央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。碑面刻着扭曲的文字,像是有人拿毛笔蘸了水泥写的草书。顶部浮着一团微弱的金光,形状隐约像只展翅的凤凰,在缓缓旋转。
“这是……预言。”楚清璃走近石碑,手指轻抚表面,“只有我能看懂。”
“念出来听听?”裴昭靠在墙边,“别告诉我上面写着‘谁来看谁倒霉’。”
楚清璃没回答。她盯着碑文,呼吸一点点变重,脸色白得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。
“喂?”裴昭察觉不对,几步上前扶住她肩膀,“咋了?是不是字太丑,看得脑溢血了?”
“……秘钥,是心脏。”楚清璃嗓音发颤,“它说……持有秘钥者,以心为引,开启残阵。而钥匙本身,就是楚家血脉最后的容器。”
“啥?”裴昭愣住,“你是说——”
“我就是钥匙。”她猛地抬头,眼里全是碎冰,“我的心脏,是启动天墟阁最后一道门的‘钥匙’。只要取出,阵法重启,但我也……活不了。”
空气一下子沉下去。
裴昭张了张嘴,想说点啥,却发现所有网络热梗都在这一刻集体罢工。他只能死死攥住她肩膀,力道大得自己都能听见指节咯吱响。
“放屁。”他终于吐出两个字,“谁定的规矩?谁说你非得牺牲?这破石头怕不是当年刻完就中风了,字都写歪了!”
“可这是事实。”楚清璃声音轻得像要散掉,“我生下来就背这个命,活不过三十,守护封印,直到最后一刻。”
“那你现在给我听着。”裴昭一把将她拽到石碑前,按住她手,“你不是容器,不是钥匙,也不是啥狗屁宿命安排的工具人。你是楚清璃,是那个能一剑劈开裂缝、敢往毒雾里冲的疯姑娘。你要是敢信这种鬼话,我就——”
话没说完,他忽然觉得左眼一阵剧痛。
金光炸开的瞬间,系统界面闪了一下:【检测到宿主情感共鸣,解锁残缺注解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