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在耳边撕扯，裴昭下坠的身体猛地一滞。
不是撞上了什么，而是背后一股无形的力托住了他——金光从左眼炸开，视野里浮现出一道半透明的人影，执剑而立，衣袍猎猎。天墟剑客虚影一闪，带着他斜斜滑出一条弧线，堪堪避过几根从空中扑来的漆黑触须。
抬头一看，直升机舱门大开，原本举着摄像机的记者团一个个歪着头爬出来，眼眶泛绿，脖颈处皮肤裂开，钻出湿滑的虫肢，像被什么东西从内往外撑破了壳的蝉。
“我靠，这届媒体人卷到要变异当网红？”裴昭咬牙，手往背包一摸，只剩两张符纸。
下方楚清璃还在坠落，速度不减。他目光一扫，发现她手腕上那道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正微微发烫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没时间犹豫了。
他指尖划破掌心，血抹在符纸上，低吼一声甩向半空：“给我烧！”
烈火符撞上空气中的粉状物，轰然爆燃，一团火球在夜空中炸开，逼得那些半人半虫的家伙纷纷后退，翅膀焦黑蜷缩。
可就在这时，头顶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裴昭，你以为这就是全部？”蒋倩站在直升机舱门口，手里捏着个红色遥控器，指尖一按，整个记者团的虫肢同时震颤，发出刺耳的嗡鸣。
她身后，段天野静静站着，眼神空洞，嘴角却挂着不属于他的笑。
裴昭瞳孔一缩。这家伙不对劲，像是被人换了脑子。
“你们俩真是够可以的，一个往下跳，一个往上送人头。”蒋倩歪头，笑容甜美，“可惜啊，今天这直播，收视率归我了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突然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拽出机舱！
是段鸿飞！
他背上贴满了符纸，双目赤红，死死抱住蒋倩的腰，嘴里嘶吼：“姐……别碰那个东西！那是假的！哥他不是让你这么干的！”
两人纠缠着从百米高空直坠而下。
裴昭看得心头一震。那小子身上的符文，分明是自爆式的驱邪阵——拿命换清醒，只为了这一刻。
“砰！”一声巨响，他们砸进操场边缘的废弃配电房，电箱炸裂，火花冲天，整片区域瞬间陷入明灭交错的光影中。
爆炸气浪掀得裴昭差点脱力，剑客虚影晃了两下，几乎溃散。他强撑着落地，脚尖一点，借力翻身滚向楚清璃下坠的方向。
她在最后一刻被一层薄冰托住，缓缓落在天台边缘的裂缝旁，脸色苍白如纸，但胸口还有起伏。
裴昭扑过去将她揽进怀里，低声喊她名字，没反应。可那条金色锁链般的纹路，正顺着她手腕一路蔓延到他掌心，微微发烫，像在传递心跳。
头顶嗡鸣再起。
剩下的记者傀儡竟开始融合，肢体扭曲粘连，皮肤层层剥落，露出底下蠕动的黑色肉块，最终凝聚成一个悬浮的巨型虫巢，表面不断渗出绿色黏液，滴落地面时腐蚀出阵阵白烟。
更可怕的是，那玩意儿还释放出一种说不清的波动，裴昭脑子里的系统界面突然雪花乱闪，倒计时数字跳得忽快忽慢。
“干扰信号？还挺高科技。”他抹了把鼻血，冷笑。
就在这时，废墟中央传来一声非人的嘶吼。
段天野双臂张开，皮肤寸寸龟裂，黑雾从裂缝中喷涌而出，在背后凝成一对巨大的毒翼，整个人悬浮离地，五官扭曲变形，喉咙里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声音。
虫巢感应到他，缓缓转向，释放出一道绿光与他连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