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光在裴昭脑子里炸成一片,像有人往他太阳穴塞了颗烧红的铁钉。每走一步,骨头缝里都像是被砂纸来回打磨,左眼的金色纹路一闪一灭,跟快没电的LED灯条似的。
他背上的楚清璃轻得不像活人,呼吸贴着后颈,一阵凉过一阵。楼梯间的声控灯早就坏了,只有应急出口的绿光勉强照出最后一段台阶——十级,不多不少,像系统专门给他划的死亡倒计时。
“还撑得住不?”他哑着嗓子问,其实是问自己。
没人回他。但他知道她还在,因为那只冰凉的手,一直死死抓着他卫衣的后摆。
他把最后那支符笔咬在嘴里,咔嚓一声折断。指尖划破嘴唇,血糊了一手,在楼梯扶手上一抹,一道暗红纹路顺着水泥墙面爬上去,瞬间亮起微弱的橙光。
短时加速符,陈老教的野路子,说是能让人快出残影,代价是事后三天走路像踩棉花。
“拼了。”他低吼一声,脚底发力,整个人带着背上的人撞向顶层防火门。
门被踹开的瞬间,夜风裹着金属锈味扑面而来。天台边缘的铁网被扯歪了一大片,中央位置,一个青铜匣子浮在半空,底下压着一圈刻满裂痕的阵纹,蓝光一明一灭,跟心跳似的。
裴昭踉跄两步,差点跪倒。右腿的黑斑已经爬到大腿根,皮肤摸上去发硬,像灌了铅。
“到了。”他把楚清璃轻轻放下,背靠水箱,“你说的钥匙,就这玩意儿?”
她微微睁眼,银发垂在胸前,一缕泛着蓝光的发丝轻轻飘起,像是被无形的风吹动。
“它……认主。”她声音细若游丝,“血脉……共鸣。”
话音未落,头顶轰鸣炸响。
一架黑色直升机从楼侧掠出,探照灯“唰”地打下来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旋翼搅动的风把裴昭的卫衣吹得猎猎作响,他抬手挡光,看见三道人影从绳梯滑下。
领头那人收扇入袖,皮鞋踩在天台边缘,稳得像在自家客厅散步。
段天野。
“楚小姐,二十年前你母亲封印阵眼时,我就在暗处看着。”他慢条斯理掏出一块白手帕,擦了擦袖口并不存在的灰,“你们楚家,守不住的东西太多。”
裴昭冷笑:“哟,终于不装人了?刚才让你弟当人体实验品不过瘾,现在亲自上场抢玩具?”
段天野不恼,反而笑了:“你不明白。这钥匙,不是开启天墟阁的,是关闭它的。”
“关个屁。”裴昭啐了口带血的唾沫,“你要是真想关,干嘛拿毒针指着人?”
段天野没答,目光落在青铜匣上,眼神变了——不再是那种温吞的假笑,而是饿狼见肉的狠劲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裴昭立刻横身挡在楚清璃前面,手里捏着那张染血的符纸,火苗还没点着,先抖了两下。
“来啊,再近一步,我把它点了。”他晃了晃符纸,“大不了大家一起升天,直播带货都没这刺激。”
段天野停住,眯眼看了他三秒,忽然轻笑:“你根本不知道这匣子碰不得。”
“哦?那你说说,碰了会怎样?”裴昭嘴上硬,手心却全是汗。
“它不会回应外人。”段天野缓缓抬起手,“但只要守护者的血滴上去……它就会苏醒。”
话音落,他掌心一翻,三十六根毒针寒光乍现。
裴昭瞳孔一缩,正要掷符,忽觉背后一暖。
楚清璃不知何时站了起来,一只手按在他肩上,另一只手直接划破掌心,鲜血顺着指尖滴落。
“别——!”裴昭回头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