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光吞没视野的瞬间，裴昭只觉得后颈一紧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把。他下意识抱紧怀里的人，手臂肌肉绷得发酸，耳边却一点声音都没有——连风都不刮了。
楚清璃的手腕还在抖，那条金链子跟通了电似的嗡嗡震颤，差点从他掌心滑出去。他咬牙，反手从背包侧袋抽出一支符笔，笔尖直接在自己指尖划了道口子，血珠刚冒出来就被他抹在她掌心，凭着记忆飞快画了个镇魂符纹。
这动作他根本没学过，但手指动得特别顺，仿佛身体早就记住了。
符成那一秒，金链猛地一稳，楚清璃睫毛轻颤，嘴唇动了动：“别碰……那匣子。”
话音还没落，头顶“咔”地一声闷响。
青铜匣自己开了。
一道幽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，正中间浮着半颗晶体，形状像被劈开的心脏，表面布满裂痕，却不断渗出微弱的灵光。裴昭刚想抬头多看两眼，整个人就感觉被抽了骨头，意识像是被人从身体里硬生生扯了出来。
再睁眼，天塌了。
准确地说，是头顶的天空碎成了无数块，每一块都映着不同的画面——燃烧的楼阁、崩塌的山峰、漫天飞舞的符纸化作灰烬飘落。脚下的地面不再是操场，而是一片焦黑的废墟，裂缝里涌动着暗红色的岩浆。
“我靠，这是进副本了？”裴昭低头看自己，衣服还是那件破洞卫衣，背包也还在，但左眼一阵阵发烫，视野角落浮现出一行字：
【检测到守护者献祭倾向，启动宿主保护协议！】
他还没来得及琢磨这话啥意思，眼角余光就瞥见楚清璃往前走。
她脚步很慢，但很稳，银白色的长发无风自动，手腕上的金链已经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缠绕在她手臂上的一圈圈古老锁链，末端深深扎进地底。
“喂！”裴昭冲上去拉她胳膊，“你清醒点！这不是现实！”
她没回头，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：“百年前，她也是这样站在这里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的先祖。”她终于停下，抬起手，掌心浮现出一枚完整的秘钥虚影，“她说，封印必须有人献祭，否则天墟阁残阵会吞噬整座城市。”
裴昭一听就炸了：“又是这种老套桥段？谁规定的？阎王爷批的条吗？”
他一把抓住她肩膀，用力把她转过来。这一看，头皮直接炸开——她的眼睛完全变了，瞳孔深处浮现出和刚才幻境里一模一样的阵图，嘴角甚至还带着笑，那种不属于她的、庄严又悲悯的笑。
“系统！”他在脑子里吼，“干点人事！别光弹提示！”
左眼金光猛然暴涨，一股热流从脊椎直冲脑门，紧接着，胸口像是被锤了一下，整个人踉跄后退半步。
楚清璃的动作也顿住了。
那股强行往前走的劲儿像是被什么打断了，她晃了晃，眼神出现一丝清明。
“裴……昭？”她声音有点抖，“我刚才……是不是又要……”
“要啥要，差一点你就把自己烧了。”裴昭喘着气，额角全是冷汗，“你家祖宗挺伟大，但你不是她替身演员。”
他伸手去拉她，结果刚碰到她手腕，那条金链又出现了，这次直接从两人之间拉出一道光桥，灵气顺着链接疯狂对流。
轰！
整个幻境剧烈晃动，天空的碎片开始掉落，一块砸在地上，变成一段影像——
百年前的雨夜，楚家先祖站在裂谷边缘，手里握着完整秘钥，身后是残破的天墟阁。她念完最后一句咒语，将秘钥插入胸口，整个人化作一道蓝光沉入地底。
而就在她消失前，她回头看了眼远方，眼神和现在的楚清璃，一模一样。
“以血为契，以命为价……”楚清璃嘴唇跟着动，声音轻得像梦呓，“这是我逃不掉的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