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薄雾笼罩林府。
林枫的小院外,林枭依旧潜伏在阴影中,如同一条蛰伏的毒蛇。他眼中的血丝表明,这一夜他并未放松警惕。大长老的吩咐言犹在耳——盯死林枫,绝不能让他脱离视线。
然而,就在天色将明未明之际,院内忽然传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,紧接着是瓷器摔碎的脆响,以及一声压抑的闷哼。
林枭精神一振,神识悄然探入。
只见屋内,林枫面色苍白如纸,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色的血迹,正捂着胸口,摇摇欲坠。他手边的桌上,一个药碗碎成几片,药汁洒了一地。
“受伤了?!”林枭心中狂喜。难道是昨日大比时,林枫强行施展那惊天一剑,自己也受了严重内伤,此刻压制不住,终于发作了?!
他强压激动,更加仔细地观察。林枫的气息确实紊乱虚弱,神游境中期的波动时有时无,断断续续,仿佛随时会跌落境界。那苍白的面色、嘴角的血迹、以及碎了一地的药碗,都像是伤重难支的证明。
“天助我也!”林枭恨不得立刻回去禀报大长老,但他还是强忍冲动,继续监视。片刻后,他看见林枫踉跄起身,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,倒出几枚丹药服下,然后盘膝而坐,开始运功调息,面色渐渐恢复了些许,但依旧苍白。
又过了半个时辰,林枫似乎恢复了些力气,起身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,简单易容,然后从后窗翻出,避开所有明哨暗岗,朝着林府后门方向潜行而去。
林枭心中狂跳:“他要出门!而且是偷偷摸摸,必然有鬼!很可能是因为伤势发作,急需某种药材或丹药,必须亲自去寻!”他不敢怠慢,留下另一名监视者继续盯守空院,自己则悄然尾随林枫而去。
林枫出了林府后门,一路专走偏僻小巷,七拐八绕,最终来到了青云城西的百草堂。他谨慎地四下张望片刻,才闪身而入。
林枭远远缀着,不敢靠近。他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才看见林枫从百草堂出来,怀里鼓鼓囊囊,显然买了不少东西。林枫的面色依旧苍白,步伐也有些虚浮,匆匆朝林府方向返回。
林枭心中大定,连忙分出一缕神识印记附着在林枫身上(当然,他自以为做得隐秘),然后飞速返回震岳轩报信。
震岳轩,书房。
林震岳听完林枭的禀报,眼中精光暴射:“当真?!你看清楚了?”
“千真万确!”林枭激动道,“那小子面色惨白,嘴角带血,气息紊乱,分明是受了极重的内伤!他在百草堂买了大量疗伤和固本的药材,定是伤势压制不住了!而且他行踪诡秘,偷偷摸摸,显然是不想让人知道!”
林震岳猛地站起,在书房中来回踱步,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:“好!好!真是天助我也!那小子昨日装得那般强势,一剑击退老夫,原来不过是强弩之末,回光返照!我就说,他才多大年纪,就算有逆天奇遇,也不可能如此逆天!原来是在硬撑!”
他停下脚步,看向林枭:“他去了百草堂?买了哪些药材,你可探清了?”
林枭取出一张纸条:“属下买通了百草堂的一个伙计,这是林枫所购药材的清单。”
林震岳接过一看,笑容更甚:“千年人参、紫灵芝、血玉参……全是固本培元、疗伤续命的珍贵药材!而且数量不小!看来他伤势极重,寻常丹药已经压不住了,必须依靠这些天材地宝吊命!”
他将纸条狠狠拍在桌上:“好!太好了!原本还担心那小子躲在府里不出来,我们不好下手。如今他重伤在身,正是最虚弱的时候!只要他敢离开青云城去寻药——不,就算他不离开,我们也要逼他离开!”
他看向林枭:“立刻派人,将林啸天需要‘赤阳灵芝’才能根治的消息,以及黑风峡深处可能有赤阳灵芝的传言,散播出去!要让那小子知道,黑风峡有他父亲救命的东西!”
林枭眼睛一亮:“大长老英明!如此一来,那小子就算知道黑风峡有埋伏,为了救他父亲,也必然会去!”
“正是!”林震岳冷笑,“到时候,血鹫和阴骨道友的埋伏,正好派上用场!传令下去,让黑风峡的人做好准备,随时收网!另外,通知柳家和赵家,让他们的人也到位,封锁黑风峡外围,以防那小子逃脱!”
“是!”
林枫的小院。
傍晚时分,林枫“虚弱”地躺在床上,面色依旧苍白。婉儿焦急地守在床边,眼中含泪。林啸天也强撑着病体,坐在一旁,满面愁容。
“枫儿,你的伤……”林啸天声音颤抖。
“父亲放心,无大碍。”林枫“艰难”地开口,声音虚弱,“只是……昨日那一剑,消耗太大,引发了体内一些旧伤。修养几日便好。”
“都怪为父没用,让你……”林啸天深深自责。
“少爷,你一定要好起来。”婉儿握着林枫的手,泪水滑落。
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,随即是林战刻意压低的声音:“枫少爷,是我。”
林枫对婉儿使了个眼色。婉儿会意,擦干眼泪,起身开门。林战闪身而入,面色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