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小白抱着芙宁娜,与娜维娅一路警惕,终于有惊无险地回到了沫芒宫。
当那维莱特看到昏迷不醒、气息微弱的芙宁娜,以及虽然完好无损但气息已然截然不同的顾小白时,这位向来古井无波的最高审判官,银色的眼眸中也掀起了细微的波澜。他没有多问,立刻下令封锁消息,并安排最安静舒适的寝宫和最好的药物。
顾小白将芙宁娜轻轻安置在柔软的床榻上,指尖流淌着温和的白金色“生命礼赞”之力,仔细探查着她的状况。本源透支严重,神魂萎靡,如同干涸的河床,需要细细滋养。
“我需要为她行针,引导力量温养神魂,过程不能被打扰。”顾小白对守在一旁的那维莱特和娜维娅说道。
那维莱特点点头:“我会守在门外。”他深深看了顾小白一眼,转身离开,将空间留给了他们。
娜维娅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看着顾小白专注凝视芙宁娜的侧脸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,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:“我去看看药熬好了没有。”也跟着退了出去,还轻轻带上了门。
寝宫内只剩下两人。
顾小白收敛心神,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。这一次,银针之上不再仅仅是生命源炁,而是萦绕着一层极其淡薄、却蕴含着创造与净化本源意味的白金色光晕。
他出手如风,动作轻柔而精准,一根根银针带着“生命礼赞”的力量,刺入芙宁娜头顶百会、眉心印堂、胸口膻中等安神定魂、滋养本源的要穴。
随着银针的刺入,白金色的温和力量如同涓涓细流,缓缓注入芙宁娜近乎枯竭的经脉与识海。她那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色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一丝血色,微蹙的眉头也渐渐舒展,呼吸变得更加平稳悠长。
顾小白全神贯注,引导着力量,小心翼翼地为她梳理着紊乱的气息,修补着神魂的损耗。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,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不知过了多久,芙宁娜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初醒的迷茫之后,她第一时间对上了顾小白近在咫尺的、充满担忧与专注的眼眸。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——遗迹中的绝望,不顾一切的燃魂,还有最后……他爆发出的、如同太阳般温暖神圣的光辉……
“你……没事了?”她的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和虚弱,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庆幸与喜悦,下意识地就想去碰触他的脸,确认他的存在。
顾小白轻轻握住她抬起的手,指尖传来的冰凉让他心中一紧。“我没事了。倒是你,本源损耗太大,需要好好静养。”他的声音异常温和,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怜惜。
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、那令人安心且充满生机的温暖力量,芙宁娜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红晕,心中被一种巨大的安全感与幸福感填满。她反手握紧了他的手,仿佛生怕一松开他就会消失,眼中水光潋滟,低声道:“你没事……就好。”
这一刻,什么神明的威仪,什么五百年的孤寂,都被她抛到了脑后。她只想紧紧抓住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。
看着她眼中全然的信赖与情意,顾小白心中悸动,一种陌生的、柔软的情绪悄然蔓延。他轻轻回握她的手,低声道:“嗯,我在这里。以后……不会再让你如此涉险了。”
两人目光交缠,寝宫内弥漫着一种无声胜有声的温情。
然而,这份静谧很快被打破。
“药来了!”娜维娅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,推门而入。她一眼就看到两人紧握的双手和那几乎要拉丝的对视,脚步瞬间顿住,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,随即又强行扯出一个大大咧咧的笑容,“哟,醒啦?正好,快把药喝了!”
她走上前,将药碗放在床头柜上,动作显得有些刻意的大声,打破了室内旖旎的气氛。
芙宁娜像是被惊扰的鸟儿,下意识地想抽回手,却被顾小白轻轻按住。他看向娜维娅,接过药碗:“多谢。”
“客气什么。”娜维娅抱起胳膊,站在一旁,目光在顾小白和芙宁娜之间扫来扫去,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意,“看来我们水神大人恢复得不错嘛,脸色都红润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