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空座首演危机
晨光勉强撕开云层，把怀瑾轩戏院屋顶的破洞照成几个晃眼的光斑，空气里满是雨后木头膨胀的酸腐味。江枫盘腿坐在潮湿的舞台地板上，面前摊着那本比豆腐渣还脆的《惊鸿录》残本。左手边一张写满潦草公式的旧账本，右手边是那枚磨得发亮的道具硬币，正被他的指尖拨得原地陀螺般打转。
“班主！不好啦！”
小胖圆球般滚进来，怀里的白玉笏板差点脱手：“梨园头条！虞美人今儿个加演《贵妃醉酒》，跟我们撞档啊！”他把手腕上的老旧通讯镯怼到江枫眼前。只见青蒙蒙的光屏弹出动态广告——流光溢彩的华美戏台上，当红花魁虞美人云鬓高耸，赤金步摇垂下的玛瑙珠链随着唱腔轻摆，◆那步摇顶端镶嵌的一颗金珠，在镜头特写里陡然爆开一圈魅惑的粉红光晕！
“梨园APP特别推送：百花魁首虞美人加码公演《醉霓裳》，午时三刻，醉仙楼戏台，限量座次火热开抢！（距离开演：03:17:29）”
硕大的倒计时像血一样红。广告下面秒刷几百条评论：
“美人看我！位置已锁前排！”
“上次听完三天耳朵里都是仙乐回响！”
“怀瑾轩？那个漏雨棚还开张呢？别出来丢人现眼啊！”
硬币“啪”一声被江枫扣在账本上。他盯着残谱上几个扭曲的工尺符号，突然抓起炭笔在账本背面刷刷计算：“传统《惊鸿》唱法每分钟愿力收益均值1.2响，观众极限兴奋阈值持续时间约7.5分钟……”
小胖急得直挠笏板：“您还算这个？！人家虞美人光预约打赏的‘彩云’特效就刷满三条街了！咱们台底下爬的都是霉斑！”
“所以得升级产品结构！”江枫笔下勾出一个坐标轴，“看，高潮点‘马嵬惊变’引入全息投影+机械舞，配合你那段天残嗓RB——”他猛地抬头，炭笔点在惊鸿谱末页模糊的飞天舞姿图上，“把这玩意儿改造成裸眼3D光影秀！◆峰值转化率能翻三倍！每分钟理论收益3.6响！”
“哈？”小胖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，“在唐朝戏里蹦迪？台下坐的可都是穿长衫的老票友！”
江枫弹起硬币：“知道什么叫下沉市场吗？老票友负责基础‘彩’值打底——”硬币划着弧线指向门口，“街角艺术学院那帮举手机录像的年轻人，才是刷‘火’‘爆’特效礼物的主力！得抓增量！”
“哔哔——”
戏院角落的梨园售票机发出刺耳警报。屏幕上一行猩红大字：
当前售票数：0
距离演出：01:23:11
冰冷的数字像桶冰水浇在两人头上。
“完了……”小胖一屁股坐地上，白玉笏板“哐当”砸中地面，◆板身上几道原本黯淡的云纹倏地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银光，“连只耗子都不来听，您那3.6响只能靠房梁上的蜘蛛精捧场了！”
“吱呀——”
后台小门被推开。凌月一身月白暗纹旗袍站在门廊阴影里，手臂交叠抱在胸前，布料上的水波纹路比昨日更冷冽。她把一张冰晶凝成的薄片甩在售票机上。
“接入临时观众协议。提供‘纸人观众’×100。愿力抽成率：60%。违约条款：神魂冻结。”
售票机屏幕蓝光乱闪，◆只见观众席第一排“唰”地浮现十个惨白纸人，空洞眼眶直勾勾盯着舞台，双颊画着夸张的腮红。
“六成？！”小胖跳脚，“四爷收保护费都没这么狠！”
凌月指尖在空气里一划，寒气凝成一行悬浮数字：“场地折旧费15%，风险备付金20%，数据采集费25%——这价很公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