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梯门在地下一层开启时,冷风裹着潮湿气息扑面而来。岑晚抱着书先走了出去,脚步轻快却略显匆忙,像是急于摆脱某种无形压力。江砚深跟在她身后半步距离,目光落在她右耳垂上——那颗朱砂痣仍在微微发红,如同被体温唤醒的印记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左手插进西装裤袋,指尖触到那张从日记上撕下的残页。血迹已干,纸面却隐隐发热,仿佛与她的存在产生了某种共鸣。
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地库通道,沿楼梯回到地面层。阳光斜照进走廊,食堂方向传来人声鼎沸。岑晚拐了个弯,走向取餐区。江砚深放缓步伐,靠在窗边立柱后,视线始终未离她身影。
她刚端起餐盘,一个身影从侧方疾步冲来。
“砰!”
瓷盘撞上胸口,油汤泼洒而出,米白色针织裙瞬间染上褐色污渍。岑晚踉跄后退半步,手指死死扣住餐盘边缘才没让它落地。
“哎呀,不好意思啊。”江明哲站在原地,嘴角扬起,语气毫无歉意,“这年头连饭都端不稳,也敢来主校区吃饭?”
周围学生停下动作,目光聚拢过来。有人低声笑出声,还有人举起手机拍摄。
“听说她是岑家庶女,替考进来的吧?”
“这种人都能进南城大学,真是拉低分数线。”
岑晚低头看着胸前湿透的布料,指节泛白。她没有反驳,也没有抬头,只是轻轻吸了口气,试图绕开对方离开。
江明哲却横跨一步拦住去路,腕上佛珠轻转:“怎么?做错事还不认?我这衣服可是限量款,你赔得起吗?”
话音未落,他伸手作势要抓她肩膀。
就在这刹那,一道身影无声切入两人之间。
江砚深解开了白衬衫第三颗扣子,露出锁骨下方那一截蛇形刺青。他的动作很慢,甚至带着几分闲适,可当指尖轻抚过领口布料时,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。
江明哲的手僵在半空。
地面瓷砖自江砚深鞋底向外蔓延出细密裂纹,蛛网般扩散至三米开外。无人注意到这一异象,但靠近的学生莫名感到脚底震动,纷纷后退。
江砚深抬起右手,从内袋取出一方纯白手帕,递向岑晚。
“同学,需要帮忙吗?”
声音不高,却清晰穿透嘈杂。食堂陷入短暂寂静,连远处打菜的勺子都停在半空。
岑晚怔住,缓缓抬眼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她瞳孔骤然收缩,一抹琥珀色掠过虹膜。她看见了什么——不是眼前这个人,而是他周身隐约浮现的金芒,如龙鳞翻涌,又似山岳压境。
她不懂那是碎山之力的外溢,只觉心头一震,仿佛有巨物自深渊苏醒。
江明哲脸色变了。他本想借机羞辱,逼她当众失态,再录视频传上网,让江砚深那个“穷酸新生”跟着丢脸。可此刻,面对这个身高一米九、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男人,他竟生出一丝惧意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他强撑底气,声音却泄了三分。
江砚深依旧看着岑晚,仿佛江明哲不存在。
“擦干净。”他说,语气温和得像在提醒朋友,“脏了不好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