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穿过走廊玻璃,江砚深掌心那截断线仍在发烫。他没有停下脚步,而是加快步伐走向计算机楼。昨夜签到获得的能力尚未完全明晰,但体内流动的某种感知正不断牵引着他——像一根无形的丝线,在空气中捕捉着看不见的数据波纹。
教学楼另一侧,苏棠咬着棒棒糖冲进中文系走廊。她刚从新闻系教室出来,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校园论坛首页。置顶帖标题刺眼:《中文系岑晚考试作弊实录》。配图并列展示两份试卷,一份是岑晚的期中答卷,另一份据称是教研室流出的标准答案。笔迹结构相似、批注位置一致,甚至红勾弧度都近乎重合。
“这不可能。”苏棠低声自语,手指迅速放大图片细节。她曾在调查课上系统学习过图像伪造识别技术,一眼便看出右侧“标准答案”边缘存在轻微像素错位——这是拼接痕迹。
可评论区早已失控。“庶女就是贱,靠关系进来的还想拿奖学金?”“建议开除学籍,别污染我们南城大学的名声!”一条条留言如潮水般涌来,账号头像清一色默认灰色图标,昵称格式统一为“用户+六位数字”。
她抬头环顾四周,几名学生围在一起刷手机哄笑:“听说江家娶她就是为了洗白血统,结果人品这么差。”
“江砚深真是瞎了眼。”
苏棠攥紧手机,转身朝三楼女厕走去。
与此同时,岑晚蜷坐在最内侧隔间里,佛珠贴在掌心,指尖微微颤抖。她没去看手机,也不需要看。那些恶毒言语仿佛顺着空气钻入耳膜,层层叠加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她闭上眼,试图用母亲教的方法平复心绪,却在刹那间瞳孔泛起琥珀色——
画面浮现:昏暗的机房,蓝光映照着一张冷峻的脸。江砚深坐在电脑前,十指翻飞,键盘敲击声清晰可闻。他袖口沾着灰尘,左手指节残留石粉,正是昨日碎柱之人。
这不是回忆,也不是幻想。
这是命运轨迹的倒映。
她猛地睁眼,呼吸一滞。为何会看见他?为何偏偏在此刻?
佛珠从手中滑落,撞地轻响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由近及远。她未动,直到确认无人停留,才缓缓起身推门。
镜中倒影苍白,发簪微颤。她抬手抚鬓,翡翠折射出幽绿光泽,耳垂上的朱砂痣忽然灼烫如燃。脑海中画面再度闪现,比先前更加清晰——江砚深正在输入一串命令,屏幕右下角显示时间:上午九点十七分。
而此刻,墙上的时钟指向九点十八。
她心头剧震。
……
江砚深推开公共机房门时,整层楼空无一人。他径直走向靠窗的终端,开机后浏览器自动跳转至校园论坛。热帖浏览量已突破十二万,评论数以每分钟三百条的速度攀升。
他眸光微沉。这些账号注册时间集中在过去一百分钟内,发言间隔精确到秒,用词重复率极高,且全部避开了敏感词过滤机制——典型的水军集群操作。
更异常的是,系统仍未触发【命运共鸣】预警。这意味着岑晚的情绪尚未达到临界值,她的痛苦被压抑着,未形成强烈反馈。
他摩挲腕表边缘,意念默念:“签到。”
万亿财富无声注入全球匿名账户,同时,新能力【数据感知】如涟漪般扩散。视野中,空气似乎变得稠密,无数信息流如同细丝穿梭于楼宇之间。他的意识顺着网络节点扫描,逐一排查异常端口。
突然,某条上传通道引起注意——来自文科楼教师办公区固定IP,数据包频率远超正常教学传输需求,且持续向多个社交平台分发相同内容。
他调出后台流量监控界面,开始追踪转发源头。初步图谱生成:七成水军账号通过同一代理服务器接入,其出口节点与校内某教研系统绑定。
钢笔在他指间缓缓转动三圈,停住。
这不是普通造谣。
这是有组织的信息清洗。
他新建一封邮件,附件包含部分账号关联图谱与IP聚类分析,收件人填写校纪委举报邮箱。就在点击发送前,掌心猛然一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