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腿的血已凝成暗褐色条痕，贴着排水管滑落时灼伤的皮肉在冷风中绷紧。江砚深站在医院后巷铁门前三步处，掌心按在砖墙上，指尖触到半干的雨水和铁锈碎屑。手机屏幕亮起，催眠室平面图上的第三监控探头呈灰色盲区，时间显示凌晨一点零七分。
他推门而入，走廊灯光惨白，脚步声被地毯吸收。右手缠着的钢丝末端还沾着律师所爆炸后的金属残渣，左腕表盘裂纹延伸至边缘，指针停顿两秒后继续走动。耳机里传来低频电流声，室内对话清晰可辨。
“放松，岑小姐。”林修远的声音平稳，“你现在很安全。”
没有回应。脑波监测仪发出轻微滴响，频率正滑向θ波区间。
江砚深靠墙静立，意念沉入系统。因果律能力尚未冷却，权限悬浮于意识深处，只需一句指令即可触发。他闭眼三秒，再睁时瞳孔泛起金芒。
“揭示——林修远此刻施术的真实动机。”
无声的指令落下，监听器内传出对方喉结滚动的吞咽声，极细微，却被高敏麦克风捕捉。下一瞬，林修远语调微滞：“你看到的画面……只是童年创伤引发的幻觉。”
但那句话尾音轻微上扬，暴露了潜意识的动摇。
江砚深嘴角微动，抬手推门。
催眠室内，岑晚闭目坐在治疗椅上，手腕搭在扶手边缘，指尖微微蜷缩。银鞭藏于袖中，仅一截符文刻痕露在外侧。林修远背对门口，正调整仪器参数，神经反馈环贴在太阳穴，镜片反光遮住眼神。
“你说过，母亲死前你看见了什么？”他继续引导，“是不是有人跳海？一个男孩？”
岑晚睫毛轻颤。
“那是假的。”林修远语气柔和，“你的大脑为了逃避痛苦，编造了这些情节。现在，让我们把它清除。”
仪器嗡鸣启动，屏幕上波形开始同步压制。岑晚呼吸变浅，胸口起伏减缓。
江砚深入内三步，鞋底未发出任何声响。他在墙边停下，用指甲轻敲墙面——三下，短促有力。
岑晚指尖猛地一抽。
记忆如裂帛般撕开：七岁那夜，母亲倒在药碗旁，嘴唇发紫，手指指向窗外，“看见命运的人，不能相信别人给的答案。”
她右耳垂的朱砂痣骤然发烫。
眼前幻象崩塌，取而代之的是命运轨迹的闪现——林修远书桌最底层抽屉，夹层中藏着一份泛黄试卷，笔迹与今日伪造文件完全一致，签名栏赫然是“林修远”三字，编号JM-1998。
她猛然睁眼，瞳孔转为琥珀色。
“你撒谎。”她低声说。
林修远皱眉，手指迅速移向控制面板：“继续深度引导，进入记忆重置阶段。”
主机响应指令，电流增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