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砚深推开宴会厅厚重的雕花门时,腕表内侧正传来一阵短促震动。他脚步未停,目光掠过长桌尽头那抹刺目的红——沈曼丽端坐主位,旗袍领口缀着翡翠,指尖无意识摩挲婚戒。江明哲坐在她身侧,佛珠在掌心转得发烫。
侍者托着银盘上前,三支高脚杯盛着暗紫红酒,缓缓置于主座两侧。江砚深落座,袖口微动,钢笔滑入指间。他低头轻转三圈,金属棱角压过掌纹,体内气息随之沉稳。就在沈曼丽执壶起身的瞬间,他眼角余光捕捉到她袖口一闪而过的透明颗粒,几乎无声滑入酒液。
他偏头看向江明哲,语气平淡:“听说你上周金融课拿了满分?”
江明哲一怔,耳根泛红:“还……还行。”
这短暂空档,沈曼丽已将酒壶倾斜至最后一寸。液体注入杯中,泛起一圈诡异涟漪。
就在此刻,岑晚霍然站起。
她本欲举杯敬向长辈,右耳垂却骤然灼痛,眼前画面炸裂:江砚深仰头饮酒,喉结滚动,下一秒七窍渗血,瞳孔涣散倒地。银鞭缠上手腕,佛珠贴肤滚烫,她身形一晃,似被什么力量推搡,整个人踉跄撞向餐桌。
“哗啦——”
高脚杯翻倒,酒液泼洒地面。紫黑色液体触地即蚀,焦痕迅速蔓延,白烟升腾,空气中弥漫出腐肉般的腥气。宾客惊呼后退,有人失手打翻餐盘。
岑晚站稳身形,抬眼直视沈曼丽,声音清冷如霜:“沈夫人,您养在密室里的蛇毒,还是别往人酒里放了。”
全场死寂。
沈曼丽的手猛地攥紧扶手,指甲崩裂一节,蔻丹剥落。她瞳孔收缩成竖线,藏于袖中的毒扇微微颤动。片刻后,她扯出一抹笑:“晚晚这话可严重了,我哪来的蛇?这酒是特调陈酿,许是年份太久,有些沉淀罢了。”
“沉淀?”岑晚冷笑,指向地面,“能腐蚀大理石的‘沉淀’?”
江砚深缓缓起身,左手覆上残存的高脚杯。碎山之力自掌心渗入,玻璃无声龟裂,蛛网状裂痕迅速爬满杯壁。他五指收紧——
“啪!”
杯体爆碎,锋利碎片如弹片激射而出,精准嵌入四周监控摄像头。镜头接连炸裂,红光熄灭,录像系统全数瘫痪。最后一点火花在墙角闪烁两下,彻底归于黑暗。
他盯着沈曼丽,唇角微扬:“这酒,不合我口味。”
沈曼丽脸色铁青,婚戒已被她拧断,金丝缠绕指节。她不动声色将断环藏入袖中,低声道:“砚深,你这是做什么?当着这么多亲戚的面毁坏财物,传出去像话吗?”
“毁坏?”江砚深松开手,玻璃渣从指缝滑落,“我只是替家族清理隐患。你说是不是,母亲?”
“你!”沈曼丽瞳孔骤缩。
江砚深缓步向前,每一步都让地面微震。他停在离主座三步远的位置,俯视着她:“三年前云城孤儿院地下实验室爆炸,死了七个孩子。毒素残留检测报告上,写着‘蝰蛇混合神经毒素’——和刚才这杯酒成分一致。你说,是谁在背后操控?”
沈曼丽冷笑:“荒唐!那种地方怎么可能有你的证据?再说了,你当年不是早就死了吗?怎么,阴魂不散回来了?”
“死?”江砚深低笑一声,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泛黄照片,轻轻放在桌上。
照片上是一间密闭房间,中央铁架绑着一名女子,脖颈处有蛇形烙印。墙上日历清晰显示日期:二十年前七月二十三日。女子面容与江母林婉清一模一样。
“这是我母亲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。”江砚深声音平静,“而你,穿着同一件旗袍,在镜头外递出注射器。”
沈曼丽猛地站起,椅子轰然倒地。她死死盯着照片,嘴唇颤抖:“不可能……那段影像早就被销毁了!你怎么会……”
“你以为财阀长老会替你抹掉一切痕迹就够了?”江砚深淡淡道,“可他们忘了,真正的证据,从来不在服务器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