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吞噬最后一缕残影,气浪将断裂的甲板掀向深海。江砚深双臂收紧,碎山之力在体表凝成屏障,挡住飞溅的金属碎片。热流灼烧皮肤,他闭眼再睁,眼前只剩半截游轮在火光中缓缓下沉。
海水漫过脚踝,倾斜的甲板开始崩解。他的呼吸变得滞涩,七窍渗血未止,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。逆命改运的代价正在抽离生命力,意识如风中残烛。
岑晚靠在他怀里,手腕佛珠黯淡无光,耳垂上的痣已恢复常态。她抬头时,发间翡翠发簪微微震颤,像是感应到某种召唤。
“撑住。”她低声说,声音几乎被海风撕碎。
话音未落,远处海平线剧烈扭曲。一道千米高的黑色水墙自天际压来,如同大地竖起的脊梁。巨浪尚未抵达,气流已形成真空般的吸力,残骸纷纷脱离水面,悬空一瞬后被吞没。
江砚深咬破舌尖,试图调动系统。意念刚起,却发现体内能量枯竭,连签到的念头都难以凝聚。
他低头看她,喉咙动了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岑晚却在这时抬起手,将母亲遗留的吊坠高举过头顶。那枚翡翠在火光与海色交映下骤然发烫,仿佛从沉睡中苏醒。与此同时,江砚深锁骨处的刺青也泛起微光,两者遥相呼应,光芒交织升腾。
轰——!
千钧一发之际,半球形的翡翠光罩自两人头顶展开,瞬间覆盖百米范围。海啸撞上屏障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水幕四散飞溅,如同亿万颗子弹撞击无形壁垒。
防护罩内,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江砚深单膝跪地,背脊抵住残存的桅杆,勉强支撑身体。他看着眼前这层流转着温润光泽的屏障,瞳孔微缩——这不是他的能力,也不是系统的奖励。
是她。
岑晚跪坐在他身侧,十指紧扣吊坠链绳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她的呼吸急促,额角渗出冷汗,但眼神未曾动摇。佛珠虽已失去光芒,可她仍以意志维系着异能运转。
“别松手。”她对自己说。
江砚深伸手探向她颈后,确认体温尚存。他的掌心滚烫,而她的皮肤冰凉。
“还能坚持多久?”他终于挤出一句话,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。
她没回答,只是将吊坠又抬高几分。光罩随之扩张,稳稳托住不断冲击的巨浪。
第一波海啸退去,第二波紧随其后,更高的水墙再度压境。防护罩表面浮现细微裂纹,如同蛛网蔓延。每一道裂痕出现,岑晚的身体就轻颤一次,像是承受着同步的伤害。
江砚深察觉异样,立刻伸手覆上她握链的手背。他的体温透过皮肤传递过去,试图稳定她的经脉。可他自己也在崩溃边缘,这一动作几乎耗尽最后力气。
“放手。”他说,“我来挡。”
“你挡不了。”她反手扣住他的腕,力道出乎意料地坚定,“这是母亲留下的东西……它认得我。”
话音落下,吊坠突然离体悬浮,与他锁骨处的刺青共鸣加剧。两股能量交汇于空中,形成一道旋转的翡翠光轮。裂纹开始自动修复,光芒比先前更盛。
江砚深仰头,看见光轮中心浮现出模糊人影。
那是一位女子,穿着旧式旗袍,面容温婉,眉眼间与岑晚有七分相似。她没有开口,唇形却清晰地动了一下。
【好好活下去。】
声音直接在二人脑海中响起,不带悲喜,唯有深沉的嘱托。
光影消散瞬间,防护罩彻底稳固,外层压力被完全隔绝。海啸仍在咆哮,可再也无法撼动这片小小天地。
江砚深靠着桅杆喘息,视线落在她发间。翡翠发簪因能量共振偏斜,斜插在乌发一侧,随时可能滑落。
他抬手,指尖轻轻触碰簪尾,动作缓慢却稳定。拇指抚过簪身雕纹,顺势将其扶正。
“你发簪歪了。”他说,嘴角竟扬起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岑晚怔住,随即鼻尖一酸。她低下头,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底泛起的水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