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烈的快艇靠岸时,江砚深已将密封箱中的作战服穿在身上。电磁脉冲枪卡进腰侧固定扣,营养剂的余味还在喉间发苦。他没回头,只抬手按了下耳后一枚微型接收器——信号接通,法院内部监控画面同步传入视野。
岑晚踏上码头,脚边碎石被海风卷起,擦过她的小腿。她没躲,只是把空发簪壳塞进衣袋,指尖触到那道与刺青吻合的刻痕。她抬头看向远处法院大楼的玻璃幕墙,阳光正斜切过顶端的国徽。
他们没说话,也没等任何人接应。
半小时前,南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临时召开紧急听证会,案由标注为“江氏集团继承权争议及重大刑事犯罪举证”。主审法官是林修远的导师,庭长办公室三分钟前刚接到一通来自财政厅的电话。
江砚深走进法庭时,全场寂静。
他步伐沉稳,左臂的固定带渗着暗红,但没人敢问伤从何来。记者席挤满了人,摄像机镜头齐刷刷转向。旁听区座无虚席,有江家老臣、财经记者、也有伪装成旁听者的财阀眼线。
沈曼丽坐在被告席,旗袍依旧鲜红,指甲涂着新漆。她看见江砚深的一瞬,瞳孔微缩,随即扬起嘴角。林修远则站在辩护席后,金丝眼镜换成了无框镜,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。
“证据来源非法。”法官敲下法槌,“申请人未通过正规侦查程序获取材料,本庭不予采信。”
江砚深停下脚步,从怀中取出防水袋。透明塑料内,手表存储器静静躺着,表面残留海水结晶与灼烧痕迹。
“这枚存储器,”他声音不高,却穿透整个法庭,“取自‘红月’号沉船主控舱残骸,经风暴浸泡七十二小时,高温焚毁两次,电磁脉冲干扰三次。它能读取,本身就是证据的真实性证明。”
他打开投影装置。
全息影像升腾而起。
第一段画面:沈曼丽抱着幼童走向船舷,风雨中冷笑抛下。
第二段:她撕毁亲子鉴定报告,火焰吞没“排除生物学父子关系”的字样。
第三段:她跪在黑衣老者面前,接过玉佩,刀疤渗血。
旁听席炸开喧哗。
林修远猛地站直身体,手指扶向鼻梁,却发现眼镜不在原位。他僵了一秒,迅速改用手背推了推镜架,喉结剧烈起伏。
“伪造!”他开口,声音冷静,“AI合成技术早已能复现历史场景,请求技术鉴定延期三十日。”
江砚深没看他,只盯着投影角落一闪而过的照片——江父与原配站在祖宅门前,身后是岑晚母亲的身影。他知道,这一帧没人注意到,但它存在。
“你不需要三十天。”江砚深关闭投影,目光落在林修远脸上,“你现在就能认罪。”
林修远皱眉。
江砚深闭上眼。
【记忆重塑】能力激活。
意念如针,刺入对方意识最深处那段被压抑的记忆——高三替考,八十万现金装进书包,篡改出生证明时打印机卡纸的声音,还有沈曼丽递来的第一支毒笔。
“现在,你高中替考的事,是真的了。”他低语。
林修远突然抱头蹲下,手指抠进太阳穴。他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开合。
“我……我在高三替考三次……收了沈曼丽八十万……”声音颤抖却清晰,“我篡改过江砚深的出生证明……伪造死亡医学证明……我是共犯……我参与策划实验室爆炸……”
庭审记录仪自动开启录音模式,书记员手指停在键盘上,忘了打字。
全场死寂。
沈曼丽猛然起身,旗袍下摆扫翻座椅。她盯着林修远,眼神像要将他烧穿。但她没喊话,没反驳,反而伸手探入袖口。
江砚深动了。
他在她抬手瞬间侧身,挡在岑晚前方。同时右手一甩,电磁脉冲枪脱手飞出,在空中旋转半周后精准砸向沈曼丽手腕。
信号干扰波扩散。
藏在旗袍夹层中的引爆装置闪烁红光,随即熄灭。
玻璃破碎声骤然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