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水灌入耳道，咸腥味在喉间蔓延。江砚深单臂环住岑晚脖颈，另一只手紧握浸毒钢丝，指节因低温泛白。远处潜航器舱门微启，金属外壳反射着游轮残骸的火光，随即沉入浪涌之下，轨迹消失。
他未动，呼吸压到最轻。绝对静音场笼罩周身，连心跳都被刻意压制。确认无追踪信号后，体内能量缓缓流转，驱散刺骨寒意。怀中人鼻息渐稳，睫毛轻颤，指尖在他手臂上微微抽动。
“别说话。”他低头，声音贴着她耳廓滑入，“听我说完。”
话落，右手猛然撕开湿透衬衫前襟。布料撕裂声被能力吞噬，锁骨处蛇形刺青暴露在月光下，纹路如活物般随体温回升泛起微烫。那印记边缘刻痕细密，与她发间翡翠发簪的雕纹隐隐呼应。
他抬腕，百达翡丽表盘亮起幽蓝微光，全息投影无声展开。一串串数字瀑布般滚动——全球匿名账户资产明细，万亿级资金条目层层叠叠，在海面倒影中泛出冷冽光泽。
“这些足够买下三十个岑家。”他语调平稳，目光却锁死她即将睁开的眼，“但钱救不了你下次的命。”
投影悬浮半空，随波光晃动。他将她的头托高些许，避开漂浮油污。“和我结婚，签一份契约。”他说，“从此你是江夫人，谁动你，就是动我。”
岑晚眼睫一颤，缓缓睁眼。瞳孔由涣散转为聚焦，映出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。她嘴唇微张，似要开口，却被他拇指轻轻抵住。
“现在不用回答。”他掌心贴上她后颈，输送暖流，“等你能站稳时，再决定要不要甩掉这个身份。”
她手指蜷缩，本能抓住他小臂。指尖擦过刺青边缘刹那，发簪骤然闪出一道绿芒，极短一瞬，如电流窜过水面。两人皆觉腕部一热，像是血脉深处有东西被唤醒。
上方三百米高空，螺旋桨破风声由远及近。黑色武装直升机悬停海面，探照灯扫过浪尖，却被江砚深提前启用的能力扭曲光线，未能锁定位置。裴烈在驾驶舱内调整夜视仪焦距，耳机中传来简短指令：“清空航线，封锁消息。”
“收到。”他按下通讯键，同步启动电磁屏蔽程序，周边海域监控信号全部中断。
海面波动加剧，气流扰动让漂浮更加艰难。江砚深左臂肌肉绷紧，持续托举已消耗大量体力。但他未换姿势，也未催促救援降落。他知道，此刻暴露坐标等于将她重新送入陷阱。
“你不是……早就计划好了？”岑晚终于发声，嗓音沙哑，带着刚苏醒的滞涩。
他垂眸看她，“哪一步？”
“从替我挡下那针开始。”她盯着他锁骨处的刺青，“你早知道他们会动手。”
他不否认。“我知道你会被带走，也知道游轮会炸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不能提前出手。证据链必须完整，否则沈曼丽的人随时能卷土重来。”
她沉默片刻，忽然问：“如果我没醒呢？”
“我会抱着你游到陆地。”他说得平静，“或者，让整个南城为你陪葬。”
这话没有情绪起伏，却比任何誓言更重。她望着他眼底沉淀的暗色，忽然明白——这不是求娶，是宣战。
她右手缓缓松开他手臂，转而抚上自己发簪。指尖触到那枚翡翠时，刺青再次微烫，仿佛回应某种古老契约。她没再追问婚姻真假，只是低声说：“你说的契约……期限多久？”
“终身。”他答得干脆，“除非你亲手撕毁。”
“可我们甚至不了解彼此。”
“那就从今晚开始了解。”他收回投影，表盘归于沉寂，“你母亲是怎么死的，你继母怎么逼你替考，高考前夜你用发簪刺伤保镖的事——我都查过。而我三岁坠海，十八岁反杀杀手，也在等一个能共掌权柄的人。”
她呼吸一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