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辆驶近江家老宅铁门的瞬间,江砚深左腕表盘突然剧烈震动。他瞳孔微缩,眼前画面骤然扭曲——岑晚仰面倒在宿舍地板上,发簪滚落,耳垂那颗朱砂痣泛出暗红光泽,呼吸急促而紊乱。
他抬手按住耳机:“裴烈,接管‘焚香’行动,目标优先级变更。”
“明白。”通讯那头没有多问。
直升机尚未落地,江砚深已解开安全带。夜风灌入机舱,他纵身跃下,索降绳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迷彩机身转向东南,继续执行原定封锁任务,而他的身影已消失在楼宇夹缝之间。
二十分钟后,南城大学女生宿舍楼顶通风口螺丝无声脱落。一块金属板被从内部掀开,黑影猫腰钻入管道,动作轻捷如猎豹。他贴着内壁前行,指尖触到一处接缝时微微一顿,随即用钢丝撬开下一节格栅。
下方宿舍灯光昏黄。江明哲站在香炉旁,手指捻动佛珠,紫烟自铜制莲花座袅袅升起,绕梁盘旋。他目光落在沙发上闭目静坐的岑晚身上,嘴角浮起一丝笑意。
“姐姐,这香能安神。”他声音温和,“听说你昨晚没睡好。”
岑晚睫毛轻颤。发簪尖端突然发烫,灼得她指尖一缩。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收进袖中,掌心渗出冷汗。香气入鼻并不刺鼻,反而带着某种令人放松的甜意,可她体内异能却如遇天敌般剧烈震荡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信号。
也等一个人。
头顶通风格栅传来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她几乎无法察觉,但那一瞬,她知道——他来了。
江明哲走近两步,蹲下身,将佛珠轻轻搭上茶几边缘。檀香粉末正从珠孔中缓慢释放,与空气中某种隐秘成分发生反应。只要再过三十秒,神经锚点就会激活,她的意识将陷入混乱,随后被远程写入虚假记忆:自残、失控、精神分裂。
他伸手去碰她的手腕:“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发烧了。”
就在指尖即将触及皮肤的刹那,岑晚猛然闭眼,身体软倒,后脑磕在沙发扶手上发出闷响。她面色惨白,唇角抽搐,像极了药物发作的症状。
江明哲眼神一亮,立刻伸手去摘她发间的翡翠发簪。
天花板轰然炸裂。
碎石飞溅中,一道黑色风衣身影自天而降。他落地未稳,右掌已拍向香炉。瓷胎应声粉碎,紫烟四散。左手屈膝前探,稳稳护住岑晚肩背,将她挡在身后。
江砚深站直身躯,金瞳锁定香炉残骸。
他俯身时,一缕黑发随烟尘飘落。他出手如电,两指夹住发丝,轻轻一捻——带有淡淡药味,根部湿润,细胞活性尚存。
正是从江明哲袖口滑脱的那一截。
他取出证物袋,封存发丝,目光转向对方:“你送来的不是香,是罪证。”
江明哲踉跄后退,撞上墙壁。他低头看自己空荡的掌心,又望向满地狼藉的佛珠,脸色由青转白。那串佛珠是他母亲亲手所赐,每一颗都经过特殊处理,能稳定释放微量毒素,如今却成了暴露自己的铁证。
“我……我是来探病的……”他声音发抖,“你怎么会在这儿?”
“下次来探望,记得带正规医院出具的探访许可。”江砚深声音不高,却字字如刀,“否则,我不保证你会完整离开。”
江明哲弯腰去捡佛珠,手指颤抖得几乎抓不住。一颗珠子滚到墙角,他爬过去拾起,指甲刮过地面发出刺耳声响。当他终于站起时,整串佛珠只剩六颗,其余尽数散落。
他不敢再看江砚深一眼,转身冲向门口,门框被他撞得晃动。
屋内恢复寂静。
江砚深缓缓蹲下,检查岑晚脉搏。她睫毛轻颤,呼吸平稳,只是脸色仍有些苍白。他低声问:“怎么样?”
岑晚睁开眼,靠墙慢慢坐起,声音虚弱:“我……做了个噩梦。”
她说的是实话。
在佯装昏迷的短短十几秒里,她的确坠入了一场幻境。画面模糊却清晰——七年前雨夜,母亲倒在书房地板上,双眼圆睁,手中紧握半枚断裂的佛珠。空气里弥漫着同样的香气,而凶手转身离去的背影,穿着一袭红色旗袍。
她没看清脸。
但她记住了那抹猩红。
江砚深扶她起身,让她坐在床沿。他站在她面前,不动声色默念“签到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