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道口的泥土被翻动过,痕迹新鲜。江砚深站在临时搭建的数据分析帐篷内,目光落在操作台中央那枚从湾流G550残骸中取出的黑匣子上。外壳腐蚀严重,接口处覆盖着潮湿的苔藓与铁锈,轻微震动时内部传来细碎的电流声。
岑晚戴着手套,指尖轻抚黑匣子表面。她将银鞭缠绕于左腕,鞭梢探出一寸,缓缓贴近读取端口。江砚深抬手,切断外部供电线路,同时启动私人卫星加密通道,建立独立数据回传路径。屏幕上显示连接状态:待命。
“准备好了。”他说。
岑晚点头,闭眼凝神。右耳垂的朱砂痣微微发烫,异能如丝线般渗入银鞭,顺着金属传导至黑匣子内部。鞭梢触碰到接口瞬间,一道微弱电弧跳闪,系统提示音响起——【认证通过,存储模块激活】。
数据开始流动。
第一段音频浮现,夹杂着剧烈风噪与断续对话。江砚深调出频谱图,噪音层厚达七重,常规解析无法分离有效信息。他闭眼默念:“签到。”
【今日奖励:万亿财富值已注入全球匿名账户;随机能力——声音复现(可剥离多重干扰音源,还原原始人声)】
金芒自瞳孔掠过。他伸出食指,轻点终端界面,指尖泛起微光。一层层背景杂音被剥离,如同剥开腐朽树皮,露出内里鲜活的年轮。第三层加密解除后,一段低频人声清晰浮现。
“只要江砚深消失,整个东南亚都是我们的。”
声音冷而平稳,带着熟悉的腔调。
岑晚猛地睁眼,佛珠震颤不止。她认得这声音,也记得二十年前那个雨夜,母亲倒下前最后一句话正是被这声音下令打断。
“是她。”岑晚低声说,“沈曼丽。”
江砚深未回应,手指继续滑动,提取下一组数据帧。视频记录损坏严重,仅存零碎片段。他调用“神经同步”残留权限,将自身感知接入黑匣子最后0.8秒的传感器残影。系统反向重构画面,主屏逐渐拼接出一段影像。
夜空漆黑,舷窗外云层翻滚。机舱内灯光忽明忽暗,两名黑衣人拖拽着一名女子走向舱门。她穿着素色旗袍,手腕有翡翠镯子反光。挣扎间,她回头望了一眼角落的婴儿摇篮,嘴唇微动,似在低语。
下一帧,舱门开启,狂风灌入。她的身影被推出机外,坠向无尽黑暗。镜头最后定格在翻腾的云海与急速下坠的身影上,时间戳显示:2004年3月28日03:27:19。
屏幕静止。
江砚深站在原地,指节因握紧而泛白。他的呼吸极轻,几乎不可闻。金芒在他眼底剧烈闪烁,又骤然沉寂,像火山喷发后的死寂平原。
岑晚缓缓坐下,额角渗出冷汗。银鞭仍连着黑匣子,鞭身残留电弧余波,微微震颤。她想说什么,却发觉喉咙干涩,发不出声。
通讯器亮起红灯。裴烈的声音传来:“外围安全,无人接近。热源信号仍在规律波动,频率未变。”
江砚深终于动了。他伸手拔下银鞭接口,将黑匣子放入防磁盒,输入六重加密锁码。文件命名:【Mother_0328_Final】。
“备份三份。”他说,“一份存国际刑警预留通道,一份进南城大学主机深网层,一份随身携带。”
岑晚点头,打开本地存储设备。她将数据包复制完毕,又额外刻录进一枚钛合金芯片,贴身收好。动作间,翡翠发簪轻轻晃动,在灯光下闪过一丝温润光泽。
“你还记得她说的话吗?”她忽然问。
江砚深看向她。
“最后那一刻。”岑晚声音很轻,“她看着摇篮……她在说什么?”
江砚深沉默片刻,重新调出那段影像,逐帧回放至唇部动作最清晰的一帧。他放大画面,结合口型识别程序与异能感知,还原出三个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