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赏赐如流水般送入静心苑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宸王府。上好的宫缎、珍稀药材、精巧首饰……无一不彰显着太后对这位新王妃的青睐。这无疑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。
林婉如气得砸碎了一套心爱的茶具,姣好的面容扭曲:“那个贱人!她凭什么!不过是走了狗屎运罢了!”
钱嬷嬷在一旁添油加醋:“侧妃娘娘息怒,太后娘娘不过是一时新鲜。她一个庶女,能有什么真才实学?王爷的心,终究是在您这儿的。”
“不行!我不能让她这么得意!”林婉如眼中闪过恶毒的光,“王爷寿辰不是快到了吗?府中设宴,各院姐妹都要献艺为王爷贺寿。我倒要看看,她一个在国公府没人教的庶女,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来!到时候,定要让她在所有人面前丢尽颜面!”
很快,宸王萧绝寿辰将至,王府广发请帖,筹备夜宴。按照惯例,后宅女眷需献上贺礼或才艺,以表心意。
宴席当晚,墨韵堂张灯结彩,宾客云集。萧绝坐在主位,虽依旧坐于轮椅之上,但气色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,冷峻的面容在烛光下少了几分戾气,多了几分威严。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,最终在角落里安静坐着的沈清辞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沈清辞依旧是一身素雅衣裙,只在发间簪了一支太后赏赐的碧玉簪,清丽脱俗,与周遭的珠光宝气格格不入,却别有一番韵味。
林婉如精心打扮,艳光四射,率先献艺。她跳了一支时下流行的软舞,身段柔软,舞姿曼妙,引得阵阵喝彩。舞毕,她盈盈拜倒,声音娇媚:“妾身恭祝王爷福寿安康,早日康复。”目光含情脉脉地看向萧绝。
萧绝淡淡颔首:“有心了。”
接着,其他几位侍妾美人也纷纷献上歌舞琴艺,虽不及林侧妃出彩,倒也热闹。
轮到沈清辞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,带着看好戏的意味。林婉如更是嘴角噙着一丝冷笑。
沈清辞从容起身,走到殿中,并未准备任何乐器或舞衣。她只是微微福身,声音清越:“妾身不擅歌舞,愿为王爷诵诗一首,聊表心意。”
众人窃窃私语,诵诗?未免太过普通。
然而,当沈清辞开口,吟诵出一首气势磅礴、意境深远的边塞诗时,满场皆静。诗句铿锵有力,描绘了沙场铁血、保家卫国的壮怀激烈,字里行间充满了对将士的敬意和对家国天下的关怀,这哪里是普通闺阁女子能有的胸怀与见识?
这首诗,是她结合原主模糊的记忆和现代的知识,稍加改动而成,极其贴合萧绝这位战神王爷的身份经历。
萧绝原本淡漠的眼神,在听到诗句后,骤然变得深邃无比。他凝视着殿中那个纤细却站得笔直的身影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这诗……竟像是读懂了他半生戎马的心声!
诵毕,满场寂静,随即爆发出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赞叹!就连一些前来贺寿的武将官员,也纷纷击节叫好!
“好!好诗!王妃娘娘大才!”
“此诗当浮一大白!敬王爷,敬王妃!”
林婉如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她万万没想到,沈清辞竟以这种方式,狠狠压过了她的风头!
就在这时,一个侍奉酒水的小丫鬟“不小心”将一杯酒泼在了沈清辞的袖子上,连忙跪下请罪。沈清辞瞥了一眼那丫鬟,又瞥见林婉如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,心中明了。
“无妨。”沈清辞淡淡开口,却并未离席更衣,而是就着湿了的袖子,对萧绝道:“王爷,衣衫湿濡,恐失礼仪。妾身可否借笔墨一用?”
萧绝挑眉,示意凌风准备。
沈清辞走到书案前,研墨铺纸,竟以指代笔,蘸着杯中残酒,在宣纸上挥洒起来!只见她指尖飞舞,动作行云流水,片刻间,一幅傲雪寒梅图跃然纸上!墨色淋漓,梅枝遒劲,梅花傲然,更绝的是,她用湿袖沾染的淡淡酒气,巧妙地营造出雪后初霁的朦胧意境!
“酒污衣衫,反得机缘。此画寓意王爷如寒梅,历经风霜,终将绽放异彩。祝王爷寿辰安康。”沈清辞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。
这一手化尴尬为神奇的指画,再次震惊四座!这是何等的急智与才情!
萧绝看着那幅画,再看看眼前这个一次次给他惊喜的女子,胸腔里某种冰冷的东西,似乎在悄然融化。他缓缓开口,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:“王妃有心,此画……甚合本王心意。”
林婉如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,她精心设计的局,反倒成了沈清辞扬名的垫脚石!
宴会结束后,萧绝让凌风推着,亲自送沈清辞回静心苑。月光下,两人一坐一立,影子交叠。
“今日……谢谢你。”萧绝低声道,这是他对她第一次说出感谢的话。
沈清辞微微一愣,随即莞尔:“王爷客气,分内之事。”
看着她清浅的笑容,萧绝的心跳,漏了一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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