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天下会驻地热火朝天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,是血煞门驻地那种压抑得令人窒息的气氛……
幽暗的洞府深处,血煞门营地在遗迹的负责人——副宗主血魇,一位周身缠绕着浓稠煞气的中年修士,正背对着众人,站立在一幅刻画着血色符文的山壁前。他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,尽管无声,但却让身后垂手侍立的几位长老和执事弟子连大气都不敢喘,个个噤若寒蝉。
良久,血魇缓缓转过身,他那张本就苍白的脸,此刻更是铁青得近乎发黑,他声音并不大,却带着一股杀意和极致的暴怒:“废物……统统都是一群废物!”他的目光,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,“告诉本座!究竟是哪个没长脑子的蠢货!在这个关乎宗门最紧要的关头!还在外面给本座惹是生非,四处劫掠?!是嫌我们树敌不够多吗?!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血煞门在此地有所图谋吗?嗯?!”
最后一声冷哼,几位长老的身体都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负责情报的长老硬着头皮,上前一步,躬身颤声道:“副……副宗主息怒!门下弟子……平日行事或许……或许张扬跋扈了些,但在此等关乎宗门兴衰存亡的关键时刻,理应……理应知晓轻重缓急。如此大规模的疯狂劫掠,行事风格与以往截然不同,更引得遗迹内怨声载道……属下……属下以为,此事透着极大的古怪,恐怕……并非我宗弟子所为,说不定是有人栽赃嫁祸……”
“栽赃嫁祸?古怪?”血魇副宗主猛地踏前一步,周身煞气翻涌,“那现在呢?!我们耗费数十年时间,才探明的秘境坐标——是怎么被那个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‘天下会’,公之于众的?!连地图都画出来了!谁来告诉本座,这又是哪门子的‘古怪’?!嗯?!”
他的声音在洞府中回荡,但一时间却没人敢去接话……
另一位赤发长老犹豫再三,还是咬牙低声道:“副宗主,还有一事……更为蹊跷。前几日,灵兽宗驻地的秦长老曾亲自前来质询,言辞激烈,声称……声称我宗弟子在秘境外围,袭杀了他们的执事长老林其英……”
“灵兽宗?执事长老被杀?”血魇瞳孔骤然收缩,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,“何时的事?!为何无人向本座禀报?!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震怒。
赤发长老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,连忙解释:“回……回禀副宗主,此事发生就在数日前,属下也是刚刚接到确切消息,正在核实。据查,当时我宗有一支由厉锋带领的巡察小队,在追捕几名疑似正道盟的筑基初期修士后,便连同厉锋在内,数名队员一同下落不明,极可能已遭不测。而灵兽宗林其英的陨落时间,与厉锋小队失踪的时间……存在重合。因……因宗主正带领诸位长老在秘境进行关键仪式,无法轻易惊扰,属下……属下本想查明真相后再行禀报,故此延误……”
“一支完整的巡察队……连同筑基后期的队长厉锋……下落不明?生死不知?”血魇副宗主咀嚼着这几个字,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“川”字,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缠绕上他的心头。他沉默了片刻,各种念头在他脑中飞速闪过:灵兽宗为何偏偏此时发难?林其英的死到底是谁干的?那支失踪的巡察队遭遇了什么?天下会手中的地图又从何而来?
这时,一直沉默不语的另一位长老,阴恻恻地开口道:“副宗主,此事……属下觉得疑点重重。灵兽宗与我宗虽是合作,但历来貌合神离,互相提防。会不会……是他们眼见秘境探索将成,心生贪念,想独吞成果,故而暗中搞鬼?先是制造事端,杀林其英嫁祸于我宗,激化矛盾;再故意泄露秘境坐标,借‘天下会’和正道各派之手,搅乱局势,他们好从中渔利?甚至……那‘天下会’,会不会根本就是灵兽宗在背后扶持的傀儡……”
这时又有一位长老提出不同看法:“也未必是灵兽宗。会不会是正道盟察觉了我们的行动,暗中策划了这一切?他们派人伪装成我宗弟子四处劫掠,败坏我宗声誉;再设法截杀我巡察队和灵兽宗长老,挑起我们两宗内斗;最后抛出地图,引导天下修士围攻我秘境……”
“或许……是内部出了问题?”那个负责情报的长老声音沙哑,提出了一个更让人心惊的猜测,“知道秘境确切位置的人不多。会不会有……内鬼?被其他势力收买,或者……?”
各种猜测让原本就紧张的气氛变得更加诡谲和猜疑。每个人都提出一种可能性,但真相却变得更加模糊不清……
血魇副宗主听着他们的议论,猛地一挥手,声音带着冰冷的杀意:“够了!别乱猜了!立刻把那个领队的厉锋,立刻把他给本座找来!生要见人,死要见尸!
另外调查‘天下会’的底细,他们的盟主是谁?背后有哪些势力?
血煞门数十年的谋划,绝不能毁于一旦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