菁菁站在董事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外,手心微微沁出薄汗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素雅的连衣裙,与这工厂环境,尤其是与冯董那暴发户般的品味,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这是她的小心机,试图用这种“不同”来引起注意,却又不敢过于张扬。谢厂长的指令言犹在耳:摸清冯董对那块翡翠的真实打算,以及厂子下一步的计划。
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将眼底的那丝不安压下去,换上一副温顺而略带怯生生的表情,轻轻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门内传来的声音,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同。少了些焦躁和不耐,多了种……难以言喻的沉稳。
菁菁推门而入,微微躬身:“冯董,您找我?”
办公桌后,那个男人——余复——正低头翻阅着一份文件,是厂里近半年的财务报表。听到声音,他抬起头,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。
那目光,让菁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没有预料中的贪婪和审视,反而像是一汪深潭,带着一种洞察一切的冷静。这绝不是她熟悉的那个冯董会有的眼神。
“坐。”余复指了指对面的椅子,语气平常,却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。
菁菁依言坐下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姿态标准得像是经过训练。
余复合上文件夹,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椅背上,双手指尖相对,搭在身前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用一种审视,却又并非冒犯的目光,细细打量着菁菁。他在评估,评估这个在原剧情中悲剧收场的女人,内心到底还保留着多少可塑性。
“听说你是学企业管理的?”余复开口,问出的问题却让菁菁一愣。
“是……是的,冯董。”她有些措手不及,准备好的应对说辞完全派不上用场。冯董怎么会关心这个?
“嗯,”余复点了点头,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报表,“这厂子的情况,你应该也清楚。烂摊子一个。说说看,如果让你来管,第一步该怎么走?”
菁菁彻底懵了。冯董找她来,不是问翡翠,不是打听谢厂长的动向,而是问……企业管理?这唱的是哪一出?她的大脑飞速运转,试图从这反常的举动中分析出背后的意图。是试探?还是新的圈套?
她斟酌着词句,小心翼翼地说:“厂子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资金链断裂和产品滞销……或许,可以先想办法稳住工人,然后寻找新的销售渠道……”
她说的是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,空洞,但绝不会出错。
余复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心里却微微点头。至少,思路是清晰的,没有被眼前的困境吓倒。看来,谢厂长把她当花瓶用,实在是浪费了。
“稳住工人,需要钱。寻找新渠道,需要时间和机遇。这两样,我们现在都没有。”余复语气平淡地陈述着事实,目光却锐利地看着菁菁,“所以,我们需要一个能快速见效,并且不需要太大投入的突破口。”
菁菁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慌,下意识地避开了对视:“冯董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余复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站起身,踱步到窗前,看着窗外破败的厂区:“你觉得,我们厂里这些老师傅的手艺,怎么样?”
“手艺是好的,都是老师傅了……”菁菁不明所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