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，手艺是好的，可做出来的东西，却卖不出去。”余复转过身，目光如炬，“因为审美落后，款式老旧，跟不上时代了。我们守着金山，却在要饭吃。”
他走回办公桌，拿起桌上一个做工粗糙、造型俗气的仿古花瓶：“比如这个，除了占地方，还有什么用？”
菁菁似乎摸到了一点他话中的边缘，但又不敢确定。
余复将花瓶放下，语气变得坚定：“突破口，就在这些‘废品’上。我打算成立一个新产品研发小组，由你负责。”
“我？”菁菁惊得差点站起来，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“对，你。”余复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你不是学企业管理的吗？理论需要实践。这个小组，不设预算，任务只有一个：把这些库存的废品，还有边角料，给我变废为宝。设计新的款式，要小巧，要精致，要符合现代年轻人的审美。做成车挂、摆件、文创礼品。”
他看着菁菁因震惊而睁大的眼睛，继续抛出让其心跳加速的筹码：“做成了，这个小组就是新部门的雏形，你就是部门经理。做不成，也没损失，反正这些东西堆着也是堆着。”
这不是询问，而是命令，更是一个天大的机遇，狠狠砸在了菁菁头上。直接越过了谢厂长，获得了独立项目的机会！这完全打乱了她和谢厂长的计划，也搅动了她原本死水一潭的心。
诱惑，巨大的诱惑，伴随着巨大的不安和恐惧。
“冯董，我……我怕我能力不够，辜负您的信任……”菁菁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余复走到她面前，距离拉近，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的挣扎和一丝被点燃的微光。他放缓了语气，却带着更强的穿透力：“信任是靠自己争取的。我看重的不是你现在的能力，而是你有没有改变的胆量。”
他微微俯身，声音压低，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：“是想一辈子当个传声筒，还是个装饰品？还是想抓住机会，让人真正地……看得起你？”
这句话，像一把钥匙，精准地撬开了菁菁心防最脆弱的一环。她猛地抬起头，撞上余复那双深不见底，却仿佛能看穿她一切虚弱的眼睛。
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，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。一场看似关于工作的谈话，其下的暗流，却早已改变了方向。
余复知道，种子已经种下。接下来，就是耐心等待它发芽，同时，要去会一会厂里那只真正的“老狐狸”——谢厂长了。
“去吧，尽快拿个初步方案给我。”他直起身，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。
菁菁恍恍惚惚地站起身，应了一声，脚步有些虚浮地离开了办公室。门关上的那一刻，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心脏仍在狂跳。
这个冯董，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。而她的人生轨迹，似乎也随着这次谈话，悄然偏转了一个微妙的角度。
办公室内，余复的嘴角，再次勾起那抹属于他自己的、冷静而睿智的弧度。
第一步棋，落子无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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