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广利被彻底敲打后,厂里表面风平浪静,但余复清楚,暗流只会更加汹涌。麦克的耐心不会无限期持续,谢广利的恐惧也可能转化为更极端的背叛。他需要主动出击,进一步掌控局面,最好能让潜在的对手们先互相消耗。
一个一石二鸟的计划,在他心中逐渐成型。这个计划的关键,在于利用信息差和人性中的贪婪与多疑。
他先是秘密召见了伤势已无大碍、且因上次“护主”而更显忠心的道哥。
“有件事,需要你手下机灵又生面孔的兄弟去办。”余复将一张纸条推给道哥,上面写着一个地址,是麦克入住酒店附近的一条小巷。“找机会,把这个东西,‘不小心’掉在这个地址附近,要确保能被一个叫‘龅牙炳’的古玩贩子捡到。”
纸条上,画着一个简易的、与“天机玉”几何形状有几分神似的符号,旁边写着一串含义不明的数字,像是某种密码或坐标。
道哥虽然不明所以,但如今对余复已是言听计从,立刻拍胸脯保证:“全哥放心,保证办得妥妥的,就像真的一样!”
与此同时,余复让菁菁以“纪元文创”需要寻找特色包装材料为由,联系了那个叫龅牙炳的古玩贩子,询问一些做旧的工艺和特殊纸张。在电话里,菁菁“无意间”透露,冯董最近对带有特殊符号的古物很感兴趣,好像在破解什么秘密。
双管齐下,余复要营造一个强烈的暗示:冯全手中的“天机玉”,可能并非简单的古玉,而是隐藏着更大秘密(比如藏宝图线索)的关键物品。
果然,没过两天,道哥就兴奋地汇报:“全哥,神了!龅牙炳那老小子捡到东西后,像捡了宝似的,立马就去找了那个香港佬麦克!两人在茶馆包间里嘀咕了半天,出来时脸色都怪怪的!”
余复微微一笑。鱼儿已经看到了更诱人的饵料,怀疑的种子开始生根发芽。麦克这种专业人士,绝不会轻易相信这种街头传闻,但强烈的职业敏感会促使他无法完全忽视。他会去调查,会去验证,而这过程本身,就会消耗他的精力,并可能让他做出误判。
接下来,是计划的第二步——火上浇油。
余复让谢广利(在他战战兢兢的注视下)以“中间人”的身份,分别给麦克和龅牙炳传递了一个“绝密”消息:冯全因为资金压力,可能很快会暗中出手“天机玉”,但只接受现金交易,且地点隐秘,价高者得。
这个消息,彻底点燃了导火索。
龅牙炳本就迷信,加上捡到的“密码”和菁菁“无意”的透露,对“天机玉”隐藏宝藏的说法深信不疑,志在必得。而麦克虽然半信半疑,但“冯全急于出手”的信息与他之前的判断(厂子资金困难)吻合,加上龅牙炳这个竞争对手的出现,让他产生了紧迫感。
两天后的深夜,城郊一个废弃的仓库区。
按照余复通过谢广利“泄露”的虚假交易信息,麦克和龅牙炳两拨人,几乎同时到达了指定地点。双方都带着现金,也都带着家伙,都以为自己是唯一的买家,都想着黑吃黑。
黑暗中,误会和贪婪瞬间引爆了冲突。
“妈的,香港佬,你不讲规矩!”龅牙炳看着麦克手下人提着的箱子,眼都红了。
“哼,蠢货,就凭你也配染指?”麦克不屑一顾,他只想尽快拿到东西走人。
言语不合,很快演变成了拳脚和棍棒的交锋。麦克的人专业狠辣,龅牙炳的地头蛇们则仗着人多势众,双方打得不可开交。
而这一切,都被远远躲在暗处的道哥和他的手下,用望远镜看得一清二楚。
“全哥,打起来了!打得真狠!”道哥通过大哥大,兴奋地向余复汇报。
余复坐在办公室的黑暗中,听着电话里隐约传来的叫骂和打斗声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这是他想要的结果。让麦克和本地势力互相消耗,无论谁胜谁负,对他都有利。如果两败俱伤,那就更是完美。
“差不多了就报警。”余复冷静地吩咐,“别暴露我们自己。”
“明白!”
十几分钟后,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,打破了郊夜的寂静。仓库区的打斗声戛然而止,取而代之的是慌乱的四散奔逃声。
第二天,本地小报的一个角落里,登出了一则不起眼的社会新闻:“城西废弃仓库发生群体斗殴,疑因生意纠纷,数人轻伤,涉案人员正在调查中。”报道里,提到了有香港口音的男子涉案。
余复看着报纸,端起已经冷掉的茶,喝了一口。
麦克经此一遭,必然更加谨慎,但也可能因为受挫而更加恼怒,将矛头更直接地对准他。而龅牙炳的势力受损,短期内难以再构成威胁。本地的水,被他成功地搅浑了。
他拿起电话,打给菁菁:“上海那边的订单,准备得怎么样了?我们要加快速度,尽快让资金回笼。”
外部压力已经给足,是时候加速内部的发展了。他需要更多的资本,更稳固的根基,来应对接下来必然会更激烈的风暴。
真正的翡翠,还静静地躺在展览中心。而围绕它展开的明争暗斗,经过这一夜的发酵,已经进入了新的阶段。余复知道,他与麦克之间,很快就要进行一场面对面的、决定性的较量了。
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,要在这场较量中,成为最后的赢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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