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广利与麦克的秘密会面,像一根刺,虽然不致命,却让余复感到些许不适。这老狐狸的背叛在意料之中,但速度如此之快,还是显出了其内心的焦灼和愚蠢。余复决定,不能再让他这么舒服地骑墙观望了,必须再敲打一番,让他清楚自己的位置。
他没有立刻发作,而是选择了一个更巧妙的方式。
第二天上午,余复召集了一次包括谢广利、菁菁以及几个车间主任在内的管理层会议,议题是“新产品‘新生’系列的量产与市场推广”。会上,余复大力表扬了菁菁和研发小组的成果,并当场宣布,正式成立“纪元文创产品部”,由菁菁担任部门经理,直接对他负责,全面负责新产品的设计、生产和销售。
这个任命,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,激起千层浪。几位老资历的车间主任面露惊愕,下意识地看向谢广利。而谢广利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,虽然极力掩饰,但眼神中闪过的震惊、嫉妒和不安,还是被余复精准地捕捉到了。
这意味着,菁菁这个他曾经可以随意拿捏、甚至用作棋子的女人,一跃成为了与他平起平坐,甚至因为直属于冯董而权力可能更大的管理层!他谢广利在厂里的权威,受到了赤裸裸的挑战。
会议结束后,余复特意将谢广利单独留了下来。
办公室门关上,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压抑。谢广利额角见汗,勉强笑着:“冯董,您还有什么指示?”
余复没有马上说话,而是慢条斯理地泡着茶,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字字千斤:“老谢啊,你跟了我有些年头了吧?”
“是……是,承蒙冯董提拔。”谢广利心里咯噔一下。
“嗯。”余复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“厂子现在的情况,你也清楚。正是需要上下齐心,共渡难关的时候。我这个人,赏罚分明。跟着我好好干,有我一口吃的,就饿不着兄弟。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依旧平淡,却透出一股寒意:“但要是有人觉得我冯全的船要沉了,想提前找下家,甚至……吃里扒外。”
余复没有说下去,只是端起自己那杯茶,轻轻吹了吹热气,然后手腕一倾,滚烫的茶水哗啦一声,尽数泼在了光洁的地板上,溅湿了谢广利的裤脚。
谢广利吓得浑身一颤,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,脸都白了。
“那这杯茶,”余复放下空杯,看着地上袅袅升起的水汽,淡淡地说,“就算我提前请他喝的。”
威胁,赤裸裸的威胁,甚至不带一丝火气,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。
谢广利冷汗涔涔而下,连声音都在发抖:“冯……冯董!我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!绝无二心!您可千万别听信小人挑拨!”
“有没有二心,你自己清楚。”余复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,“做好你分内的事,不该碰的别碰,不该联系的……也别联系。厂里的采购和财务,从今天起,菁菁那边会派人介入监督。你,明白了吗?”
这是最后通牒,也是剥夺他核心权力的明确信号。
谢广利面如死灰,瘫坐在椅子上,半晌,才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字:“……明,明白了,冯董。”
“出去吧。”余复没有回头。
谢广利几乎是连滚爬爬地离开了办公室,内心的恐惧达到了顶点。他终于彻底明白,这个冯董,早已不是他能够揣度和蒙骗的了。任何小心思,在对方面前都无所遁形。
处理完谢广利,余复的注意力回到了麦克身上。道哥的人汇报,麦克这两天活动频繁,不仅又接触了另一个本地小有名气的古玩贩子,似乎在多方打听“天机玉”的底细,而且,他还去了市里的图书馆,查阅了一些关于本地地质和汉代墓葬的史料。
余复笑了。麦克果然上心了。他这种专业人士,越是遇到难以判断的东西,就越会投入精力去求证。他查阅史料的行为,恰恰说明他对“天机玉”的“古旧”身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,甚至试图从学术角度去验证其可能性。
这正是余复想要的效果。他要让麦克自己一步步地“证实”这块假玉的“价值”。
与此同时,菁菁那边也传来了好消息。她通过以前学管理时认识的同学关系,联系上了上海一家专注于设计师品牌的家居买手店。对方对“新生”系列灯具的图片非常感兴趣,表示如果样品满意,愿意先下一笔二十盏的试订单,单价开到了三千八百元!
二十盏,就是七万六千元!对于这个濒临倒闭的厂子来说,无异于久旱逢甘霖。更重要的是,这打开了一扇通往高端市场的大门。
余复亲自给菁菁打了电话,给予了充分的肯定和授权,让她全权负责此次合作,并嘱咐她,可以适当给对方一些优惠,建立长期合作关系。
放下电话,余复走到巨大的城市地图前。厂内的隐患暂时压制,新生的希望已经萌芽,外部的猎犬也在逐渐被引入陷阱。
一切,都在按照他设定的剧本推进。
他拿起一支红笔,在地图上“展览中心”的位置,画了一个小小的圈。那里,是真翡翠的所在地,也是所有矛盾和欲望最终汇聚的舞台。
风暴眼,正在形成。而他,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冲击的准备。接下来的每一步,都需要更加精密的计算和果决的行动。他甚至开始考虑,是时候让道哥那帮人,去给麦克制造一点“真实的”麻烦,进一步推动剧情了。
(活动时间:10月01日到10月08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