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那双燃烧的黄金瞳,通过光幕的特写,烙印在全世界每一个人的视网膜上时,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。那种源自生命最顶端的威严与暴虐,超越了语言和文化的隔阂,让所有观看者都感受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现实世界里,正坐在前往酒店轿车后座的路明非,也呆呆地看着自己脑海中同步播放的画面,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。他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他本能地感觉到,那双眼睛背后,是足以将他碾成粉末的、无法想象的恐怖。
“看到了吗!你看到了吗,路明非!”
打破这份死寂的,是身旁古德里安教授那因极度亢奋而颤抖的声音。他一把抓住路明非的胳膊,力气大得惊人,镜片后的双眼闪烁着狂热的光芒。
“这就是‘灵视’!S级血统才会拥有的、最顶级的言灵天赋之一!你甚至还没有入学,还没有经过任何引导,就已经提前觉醒了!你能够看到普通人无法看到、甚至其他混血种也无法轻易窥见的‘真实’!那个男孩,就是你‘灵视’的具象化!我的天啊,你是个真正的天才!”
老教授的这番解读,掷地有声,充满了学术权威的肯定。
然而,路明非本人听完,内心却只有一句吐槽:“不……我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啊……”
他很想告诉这个激动得快要心肌梗塞的老教授,他根本不知道什么“灵视”,他只是看到了一个长得很帅但眼睛有点吓人的小男孩,并且对方还问了他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。可看着古德里安那副狂热的样子,他明智地选择了闭嘴。
在全世界的注视下,光幕上的画面继续流动。
那个拥有黄金瞳的男孩,在被路明非第二次拒绝后,身影便如烟雾般缓缓消散,喧闹的车站和来往的旅客重新出现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觉。光幕中的路明非,带着满腹的困惑与不安,最终登上了那列将带他前往卡塞尔学院的火车。
画面切换到列车的包厢内。古德里安教授和芬格尔,正坐在“过去的路明非”对面。
为了让这位S级新生对他即将进入的世界有一个初步的了解,古德里安教授从他那陈旧的公文包里,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幅卷起来的油画。
画卷展开,一股古老而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画面上,是一头狰狞而神骏的巨龙。它盘踞在雷云密布的山巅,漆黑的鳞片如同钢铁浇筑,巨大的双翼遮蔽了天空,一双金色的眼瞳里,满是蔑视众生的威严。
“路明非,”光幕里,古德里安教授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,“我们卡塞尔学院,是一所专门研究‘龙’的学院。而我们这些体内流淌着龙族血脉的‘混血种’,最终的使命只有一个……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地说道,声音清晰地通过光幕传遍了全世界。
“——屠龙!”
“龙”这个字眼,以及“屠龙”这个使命,如同两颗重磅核弹,瞬间在全球范围内引爆了舆论的狂潮。
全世界的普通人,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后,大部分都觉得荒谬可笑。网络上,无数的段子和表情包开始疯传。“卡塞尔屠龙专修学院,八年老校,值得信赖”、“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,我说我在报名屠龙”之类的调侃层出不穷。
然而,在世界的某些阴暗角落里,那些真正古老的存在,却对这份宣言报以最深沉的轻蔑。
“屠龙?一群身上沾着肮脏人类血统的杂种,也敢妄言弑神?”一个慵懒的女声在深海的宫殿中响起,引得周围的海水都为之沸腾。
与此同时,在某个不知名的欧洲小镇,一位正在画着油画的、气质温婉的黑发女孩,也停下了手中的画笔。她抬头看向天空中的光幕,那双清澈的眼眸里,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复杂的微光。她的目光,似乎穿透了屏幕,落在了那个名叫路明非的少年身上。
就在全世界都为“龙”的存在而议论纷纷时,光幕中的列车,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随后猛地一震,整个车厢瞬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!
突如其来的变故,让所有观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几秒钟后,当应急灯昏黄的光芒亮起时,路明非惊恐地发现,他对面的古德里安教授和芬格尔,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那个曾出现在他梦中的、穿着黑色小礼服的神秘男孩。
他此刻就真实地坐在那里,双脚悬空,姿态优雅,苍白的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他不是“灵视”的幻影,而是仿佛穿透了时空,真实地降临在了这节车厢里。
“看窗外,哥哥。”男孩轻声说。
路明非下意识地转头望向窗外。
窗外不再是飞速倒退的铁轨与夜色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被血色浸染的、无边无际的冰原。天空在下着雨,却是红色的血雨。世界的尽头,一座巍峨的雪山之巅,一具巨大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尸体,陈列在那里。
那是一头黑色的巨龙,它的身躯是如此庞大,仿佛一条连绵不绝的山脉。即使已经死去,那股毁天灭地的威严,依旧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生灵感到窒息。它的头骨,被某种利器从中间剖开,滚烫的龙血,正如同瀑布般从中流淌而出,汇聚成河,染红了整片冰原。
而在那巨大的龙头之下,无数渺小如同蝼蚁般的、穿着兽皮的远古人类,正高举着手中的石矛与铜斧,沐浴着从天而降的血雨,发出疯狂而喜悦的欢呼。
“看,”男孩的声音,如同亘古不变的叹息,在路明非的耳边响起,“那就是历史。黑龙之王尼德霍格的陨落。人类向天空挥出了第一刀,他们钻开了神的头骨,沐浴着祂的血,欢呼着一个属于‘人’的新时代的到来。”
这一刻,光幕前的所有观众,不论是觉得荒谬的普通人类,还是自诩高贵的混血种,亦或是那些隐藏在世界各地的非凡存在,都通过路明非的视角,第一次如此直观地、如此清晰地,亲眼目睹了那场发生在遥远神话时代、最为惨烈的弑神之战。
那头死去的黑龙之王,那群沐浴龙血的疯狂人类,这幅充满了原始、暴力与史诗感的画面,给整个世界带来了无与伦比的、深入灵魂的巨大震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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