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终于动真格了。”沈砚之道。
他挥动令旗,全线启动防御。
塌口处,滚石檑木轰然砸下,将最前面的七八人砸得骨断筋折;矮墙后,游击组用烧红的铁钎捅穿敌手手掌,逼得对方惨叫后撤;南墙那边,沙袋及时加固,顶住了三次猛撞。
而两侧高地上的弓手,则专挑后方指挥者射击。一箭擦过灰衣人耳侧,将其帽子掀飞;另一箭直接命中其肩头,那人踉跄后退,再没站起来。
攻势持续了近半个时辰,敌军始终无法靠近城墙十步之内。
终于,对方鸣金收兵。残部拖着尸体和伤员,仓皇退入荒坡深处。
城头一片沉默。
片刻后,一名护院忍不住问:“头领,他们……还会再来吗?”
沈砚之望着远处黑沉的坡地,缓缓道:“第一波是试探,第二波是强攻,接下来——”
他顿了顿,将令旗收回腰间。
“该轮到我们布防了。”
狗剩低声问:“要不要派斥候出去查?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?”
沈砚之摇头:“不用。他们既然敢来,就不会只来一次。下次,我会让他们自己把主子供出来。”
他转向城墙内侧,下令道:“换防轮值,重伤送医,轻伤归队。狗剩,带人把油锅抬上北段备用,再检查所有暗道封口,一根缝都不能漏。”
狗剩应声而去。
沈砚之走到城垛边,俯视脚下战场。破碎的盾牌、断裂的兵器、血迹斑斑的草鞋散落一地。他在一堆杂物中瞥见一块布条,捡起一看,边缘绣着半个“王”字。
不是流民会用的针法。
他攥紧布条,塞进怀里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,晨光洒在城墙之上。守军陆续歇息,有人靠墙打盹,有人默默擦拭武器。
沈砚之仍立于箭楼高处,一手按刀,目光未移。
忽然,一名护院快步奔来:“头领!地窖那边出事了!陈七咬舌自尽,老刘疯了似的喊‘我们只是棋子’,还说……还说外面的人答应过不会让我们死!”
沈砚之眉头一皱。
他快步走向地窖入口,途中遇见张大户迎面跑来:“沈头领!你说会不会是……是不是我得罪过谁,他们才冲着我来的?”
沈砚之停下脚步:“你得罪的人多了,可他们挑今晚动手,是因为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。”
张大户脸色骤变:“我……我没……”
“你那个摔伤腿的仆从张福,”沈砚之盯着他,“昨夜不在马厩苦役组里。他在哪?”
张大户嘴唇哆嗦:“他……他早被我赶出去了……说是偷粮……”
沈砚之不再多言,径直走向地窖。
刚到门口,就听见里面传来老刘凄厉的吼叫:“你们抓我有用吗?真正通敌的是副头领!是他拿我家小威胁我!是他让陈七去开门!可现在——现在他们连尸首都不要了!”
沈砚之站在铁门前,听着里面的哭嚎与撞击声。
片刻后,他对守卫说:“加一副镣铐,嘴堵上,别让他乱说话。”
守卫应声进去。
沈砚之转身欲走,忽觉怀中布条有些异样。他掏出来,发现原本干硬的布角竟微微发潮,凑近鼻尖一嗅——有股极淡的药味。
不是汗渍,是敷过伤药的人留下的。
他猛地抬头,望向马厩方向。
那里,一口烧了一半的油锅正冒着青烟,锅底裂开一道细缝,油滴正顺着砖缝渗入地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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