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续两日的试做,让苏海棠对三款糕饼的食材搭配有了底,但她总觉得还差些什么。第三日清晨,她看着案上的铜模,忽然明白了——模具的纹路不够精细,衬不出十二钗的风骨。
她正对着黛玉款的月桂纹铜模发愁,萧逸轩便带着一位老铜匠来了。“这位是城南铜匠铺的张师傅,打了一辈子铜器,最擅长细工。”萧逸轩介绍道。张师傅拱手行礼,目光落在铜模上,摸了摸纹路,道:“姑娘是觉得这月桂纹太浅,不够灵动?”
苏海棠点头:“正是,我想让这月桂纹像是真的长在糕上一般,叶脉清晰,花瓣有层次,这样蒸出来的糕才更显潇湘馆的意境。”张师傅应了声“好说”,便从工具箱里取出小锤子与刻刀,坐在案前细细雕琢起来。他的手布满老茧,却异常灵活,小锤子轻轻敲打刻刀,月桂纹的叶脉渐渐清晰起来,花瓣也刻出了层层叠叠的质感,连花蕊都细致入微。
“黛玉款的糕要清绝,模具纹路得柔中带刚;宝钗款的要温润,缠枝纹得圆润些;探春款的要灵动,船身纹路得更利落。”苏海棠在一旁轻声说着,张师傅不时点头,手中的刻刀也随之调整力度。萧逸轩则在一旁帮着递工具,偶尔与苏海棠讨论纹路的细节,看着原本普通的铜模在张师傅手中渐渐变得精致,眼中满是期待。
待张师傅将三款铜模都雕琢完毕,已是午后。苏海棠迫不及待地用新模具试做黛玉款的糕饼,将和好的米粉填入模具,轻轻压实,脱模后,月桂纹清晰立体,花瓣层层分明,比之前好看了许多。“这下才算有了模样。”她笑着说,萧逸轩也点头:“纹路一细,糕的气质便出来了。”
解决了模具的问题,苏海棠又开始琢磨粉面的比例。之前试做黛玉款时,她觉得米粉的软糯度刚好,但萧逸轩却觉得可以再添几分细腻。她便将糯米粉与粘米粉的比例从三比一调整为五比二,再用莲心水和面,过筛时比之前多筛了一遍,让粉面更细。蒸出来的糕饼果然更细腻,入口即化,却又不失韧性,月桂纹的纹路也更清晰,没有因为粉面过细而变形。
宝钗款的冷香糕,她之前觉得杏仁粉的味道略重,盖过了青梅酱的清冽。这次她将杏仁粉与糯米粉的比例从二比一调整为三比二,减少了杏仁粉的用量,同时在青梅酱中加入了少许蜂蜜,增加温润感。蒸好后尝了尝,杏仁的回甘与青梅的清冽平衡得刚刚好,口感也更细腻温润,与宝钗的气质更贴合。
探春的菱舟糕,之前试做时,她觉得馅料的颗粒感略重,口感不够顺滑。这次她将红菱泥过了一遍细筛,滤去粗渣,同时将糯米粉与粘米粉的比例从四比一调整为三比一,增加了粘米粉的用量,让糕饼的口感更软糯却不黏牙。脱模后,船身的纹路更清晰,咬开后,菱泥馅料细腻顺滑,清甜与酒香更浓郁,却又不失红菱本身的鲜活。
傍晚时分,李修远也来了,他刚从城外采买完其他食材,听说苏海棠在调试糕饼,便特意绕过来看看。苏海棠将调整后的三款糕饼端给他尝,李修远细细品了每一款,眼中满是赞叹:“黛玉款清苦回甘,宝钗款温润清冽,探春款鲜活利落,每一款都带着人物的影子,食材又都是金陵本地的,当真是巧思。”
苏海棠笑着道:“还要多谢三殿下请来张师傅雕琢铜模,不然这糕的模样也出不来。”萧逸轩摆摆手:“能为这雅食诗文会出份力,也是我的荣幸。何况,能见识到苏姑娘的匠心,才是我的运气。”
李修远看着两人之间自然的互动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,随即又恢复了温和:“既然这三款糕饼已经定了型,接下来便可着手准备其他几款了。我已让人将你需要的其他食材都备好了,明日便可送来。”苏海棠点头应下,看着案上摆着的三款精致糕饼,心中充满了期待——她仿佛已经看到了文渊阁秋集上,众人品尝着这些糕饼,赞叹金陵风物与红楼风骨的模样,而蒸糕这门老手艺,也终将借着这十二款糕饼,在金陵的秋光中焕发出新的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