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天刚亮,苏海棠便开始动手调试黛玉款的糕饼,萧逸轩也如约而至,还带来了一个小铜炉与一套新打的铜模——是他特意让铸器铺按他画的图样做的,有月桂纹与荷花瓣纹,精致得很。
“先做‘潇湘月桂糕’吧。”苏海棠挽起衣袖,将玄武湖莲子洗净,放入砂锅中,加清水与少许冰糖,慢慢熬煮。萧逸轩在一旁帮忙,看着她将煮软的莲子捞出,放入石臼中捣成泥,动作轻柔却有力,莲子泥细腻无渣,泛着乳白的光泽。“这莲子泥得蒸一蒸,去去水汽。”苏海棠说着,将莲子泥倒入瓷碗中,放入蒸笼,用中火蒸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与此同时,她将莲心放入小锅中,加清水煮沸,转小火煮出淡淡的苦味,然后滤去莲心,用这莲心水来和米粉。她取了适量的糯米粉与粘米粉,比例是三比一,这样蒸出来的糕既有软糯口感,又不会太黏腻。莲心水缓缓倒入粉中,她用手轻轻揉搓,直到米粉结成小颗粒,再用细筛过一遍,粉面便变得细滑如雾。
“金桂要怎么加?”萧逸轩看着她将筛好的米粉分成两份,一份铺在抹了油的蒸盘底部,另一份则放在一旁。苏海棠从坛子里舀出一勺自制的桂花酱,那是用金桂与冰糖熬煮的,甜香浓郁。她将桂花酱与蒸好的莲子泥拌匀,然后铺在底层米粉上,再将剩下的米粉盖在上面,用刮刀抹平,最后在表面撒上少许干桂花,放入蒸笼。
“火候得拿捏好,大火上汽后转中火,蒸两炷香的时间刚刚好。”苏海棠一边说着,一边调整着铜炉的火势。萧逸轩站在一旁,看着蒸笼里渐渐冒出白汽,空气中弥漫着莲子的清苦、桂花的甜香,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,竟真有几分潇湘馆的清雅意境。
两炷香后,苏海棠掀开蒸笼盖,一股热气带着香气扑面而来。只见蒸糕通体乳白,表面撒着的金桂像是落在雪地上的星子,用刀切开,中间的莲子泥与桂花酱融为一体,呈现出淡淡的鹅黄色。她切下一小块递给萧逸轩:“你尝尝,看看苦甜是否合宜。”
萧逸轩接过,吹了吹,轻轻咬下一口。先是米粉的软糯,接着是莲子的清苦,最后是桂花的甜香在舌尖散开,苦中带甜,清而不淡。“妙!”他眼睛一亮,“这味道正合黛玉的性子,清绝里藏着暖意,一点不突兀。”苏海棠闻言,脸上露出些许笑意,又拿起一块尝了尝,微微点头:“莲心水的量刚好,再少一分便少了那股清劲,再多一分又太苦了。”
接下来是宝钗的“蘅芜冷香糕”。苏海棠先将杏仁粉与糯米粉按二比一的比例混合,加入适量的白糖,然后用温水和面。萧逸轩则按她的吩咐,将青梅酱与少量清水混合,搅拌均匀。“这糕要做成长方形,像玉牌的样子,才配得上‘山中高士’的气质。”苏海棠说着,将和好的粉团分成小份,用手揉成圆饼,再用特制的长方形铜模压成型,模具边缘刻着简单的缠枝纹,压出来的糕饼纹路清晰。
她在每个糕饼中间用小勺子挖了一个小洞,填入调好的青梅酱,再用粉团封口,放入蒸笼。“这糕得用小火慢蒸,蒸一炷香半的时间,不然青梅酱会流出来。”她调整着火势,萧逸轩则在一旁帮她看着时间,时不时添些炭火。
蒸好的冷香糕通体雪白,切开后,中间的青梅酱呈淡绿色,像是藏在玉中的翡翠。萧逸轩尝了一口,杏仁粉的醇厚回甘与青梅酱的清冽酸甜交织在一起,口感细腻,带着淡淡的梅香,果然有“冷香”之意,却又不失温润。“比我想象中更合口,没有过分的清冷,倒像是宝姑娘待人接物的样子,温和却有底线。”
最后试做的是探春的“菱舟探春糕”。苏海棠将新鲜红菱去皮,切成小丁,与醉红菱一起放入石臼中捣成泥,加入适量的白糖与少许糯米粉,揉成馅料。接着,她将糯米粉与粘米粉按四比一的比例混合,用温水和面,揉成光滑的面团,分成小剂子。
她取一个剂子,用手捏成薄饼,放入菱泥馅料,包好后揉成椭圆形,再用小刀子在表面刻出船身的纹路,船头捏出一个小小的菱角形状,放入铺了油纸的蒸盘中。萧逸轩则帮她用食用红色素在船身上点了几点,像是红菱的颜色,更显灵动。
“这糕得用大火蒸,一炷香时间即可,不然船身会变形。”苏海棠说着,将蒸盘放入蒸笼。蒸好的菱舟糕呈淡红色,船身纹路清晰,船头的菱角栩栩如生,咬开后,红菱的清甜与酒香交织在一起,口感软糯中带着些许颗粒感,鲜活又利落。“这糕一看就有生气,像极了三姑娘的性子,精明又鲜活。”萧逸轩笑着说,苏海棠也点点头,看着案上摆着的三款糕饼,眼中满是欣慰——这第一步,总算是走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