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营养液在透明的导管里无声地流淌,映照着实验室幽蓝色的基调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味道,浓烈的消毒水气味也压不住那一丝若有若无的、源自生命最深处的腐败甜腥。
沈陌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,站在一个巨大的强化玻璃培养槽前。
槽内,一团难以名状的、微微搏动着的暗红色组织,正漂浮在淡黄色的培养液中。
它没有固定的形态,时而伸展出伪足般的触须,时而又收缩成一颗布满血管的心脏模样,诡谲而充满某种原始的生命力。
他的脸在幽蓝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清瘦,但轮廓分明,有一种冷峻的帅气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眼,瞳孔并非正常的棕褐色,而是一种仿佛融入了液态金属的暗银色——
这是他为追求极致观察力而植入的生物芯片的外在表征。
这只会析之眼,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培养槽中的“作品”,记录着最细微的能量波动和代谢参数。
旁边的操作台上,一个全息投影界面悬浮着,复杂得令人头晕目眩的基因序列图在缓缓旋转。
沈陌修长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动,调整着参数。他的动作精准、稳定,没有一丝冗余,像最精密的仪器。
“……神经元连接活性提升百分之三点七,但稳定性阈值仍在临界点徘徊。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平静,没有波澜,
“常规的诱导路径已经走到尽头了么……”
他的目光越过培养槽,落在实验室角落的一个独立终端上。
终端屏幕是常亮的,显示着一间无菌病房的实时监控画面。
画面中央,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年轻女子,五官精致,与沈陌有几分相似,但脸色是毫无生气的惨白,鼻饲管和生命体征监测仪的线路如同缠绕的藤蔓,将她禁锢在床榻上。
她就是沈妙,沈陌的妹妹,也是他一切疯狂行为的原点。
后天性突发脑衰竭症。
一种罕见的、几乎被医学界宣判死刑的疾病,一点点蚕食了她的意识,最终将她变成了一个依靠机器维持生命的睡美人。
沈陌的眼神在接触到妹妹影像的瞬间,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,那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,但更深处,是冰封千里的绝望和决绝。
为了唤醒她,他早已抛弃了在夏国生物研究所的首席博士头衔和光明前途,投身于这片法律与道德都无法照耀的灰色地带——与虎谋皮。
这里是米国东海岸某个废弃工业区的地下深处,一个由黑帮势力“黑蝎帮”提供场地和资源的秘密实验室。
沈陌用他天才的头脑,为黑蝎帮改进合成毒品的配方,使其成瘾性更强、利润更高,而交换条件,就是黑蝎帮需要为他提供进行“非常规”生物研究所需的一切——包括一些法律明令禁止的活体实验材料。
就在这时,实验室厚重的合金大门外,传来一阵粗暴的拍打声,打破了地下空间死寂般的宁静。
那不是请求进入的礼貌敲门,而是带着明显威胁意味的撞击。
沈陌微微蹙眉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