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思源的死,就像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了野心勃勃的三皇子李瑞头上。
他彻底老实了。
每日上朝,他都站在角落里,眼观鼻,鼻观心,一言不发,生怕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。曾经门庭若市的三皇子府,如今也变得门可罗雀。
朝堂之上,那股因夺嫡而起的腥风血雨,似乎在一夜之间,烟消云散。
这突如其来的平静,让百官们都有些不太适应。
但有一个人,却敏锐地嗅到了这平静之下,更深层次的暗流。
那就是夏皇李渊。
御书房内,李渊看着桌上关于赵思源死状的密报,眉头紧锁。
“化尸血蛊……”他缓缓吐出这四个字,眼中闪过一丝凝重,“这等邪门的手段,不像是江湖仇杀,倒像是……某个秘密组织的手笔。”
总管太监侍立一旁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
“陛下,此事处处透着诡异,三殿下因此事受惊不小,如今是彻底熄了争储的心思了。”
“熄了心思?”李渊冷笑一声,“他是怕了!被人用这种手段宰了首席谋士,就像被人当众扇了一耳光,他要是还能蹦跶,那才是怪事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宫城之外的万里江山,眼神变得幽深起来。
“老二倒了,老四废了,老五被圈,如今老三也成了缩头乌龟……这盘棋,下得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。”
他嘴上说着没意思,但心中那股被冒犯、被挑战的感觉,却越发强烈。
是谁?
到底是谁,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?
是谁将他这些心高气傲的儿子们,一个个玩弄于股掌之上?
他的脑海中,不由自主地,又浮现出了那个在角落里玩泥巴的身影。
那个“运气”好到匪夷所-思的傻儿子。
“太子最近,在做什么?”李渊看似随意地问道。
“回陛下,太子殿下还是老样子。”总管太监连忙答道,“每日在东宫里追逐嬉闹,太子妃倒是时常召集一些命妇办茶会,听说……是为了给殿下冲冲喜气。”
“茶会?”李渊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“是的,听说太子妃聪慧贤良,将东宫打理得井井有条,与各家女眷的关系也颇为融洽。”
李渊沉默了。
一个将门虎女,突然变得长袖善舞?
一个破败的东宫,突然成了京中贵妇的社交中心?
这背后,若说没有目的,他一个字都不信。
他越来越觉得,东宫就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旋涡,表面上风平浪静,底下却隐藏着足以吞噬一切的力量。
但他没有证据。
无论是二皇子倒台,还是四皇子昏迷,亦或是这次赵思源的死,所有的线索,都完美地避开了东宫,甚至连一丝牵连都找不到。
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。
一个找不到任何破绽的对手,才是最致命的对手。
李渊在御书房内踱步良久,心中忽然有了一个决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