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信宫。
这里,曾是大夏王朝最受尊崇的女性——皇后,居住的宫殿。
但,自从十一年前,太子“痴傻”之后,这里,便也随之,失去了往日的光彩。
宫殿,依旧巍峨。
却,冷清得,如同一座,与世隔绝的孤岛。
宫墙之内,听不到半分的欢声笑语,只有,日复一日的、压抑的寂静,和,一声声,若有若无的……叹息。
当苏轻雪,一身戎装,风尘仆仆,却又,英姿飒爽地,踏入这座宫殿时。
所有的宫女、太监,都用一种,惊疑不定、却又,带着一丝畏惧的目光,看着她。
他们不明白。
这位,如今权势滔天,甚至,可以说是,这个帝国,未来的女主人,为何会,在这样一个,刚刚经历了一夜血与火的清晨,来到,这座早已被遗忘的宫殿。
苏轻雪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。
她只是,一步步,坚定地,朝着那座,最宏伟、也最孤寂的……主殿,走去。
主殿之内,檀香袅袅。
一位身穿素色宫服,发髻之间,已然夹杂了些许银丝,面容憔悴,却依旧,能看出年轻时,那风华绝代轮廓的……中年美妇,正跪坐在佛堂之前,闭目诵经。
她的手中,捻着一串,由东海暖玉制成的佛珠。
她的神态,虔诚而又……麻木。
仿佛,这世间的一切,都已,与她无关。
她,便是,当朝皇后,李尘的生母——萧氏。
“皇后娘娘。”
苏轻雪走到她的身后,停下脚步,微微躬身,声音,轻柔,却又,充满了力量。
萧皇后的身体,微微一僵。
她那捻动佛珠的手,也,停顿了一瞬。
但,她并没有,回头。
也没有,睁开眼睛。
只是,淡淡地,说道:“太子妃,不在东宫,辅佐殿下,处理朝政。来我这,冷宫之中,所为何事?”
她的声音,很平淡。
平淡得,像是一潭,不起半分波澜的……死水。
“儿臣,是奉殿下之命,前来,探望母后。”
苏轻雪缓缓地,跪坐在了她的身旁。
“探望?”萧皇后,发出了一声,似有若无的、充满了自嘲的轻笑,“本宫,很好。不劳殿下,挂心。”
“他,既已,君临天下。”
“又何必,再来理会,我这个,早已无用的……母亲。”
她的言语之中,充满了,一种,深入骨髓的……疏离与……悲凉。
苏轻雪知道,十一年的绝望与等待,早已,将眼前这个,曾经也叱咤后宫的女人,心中所有的热情,都,消磨殆尽。
她,不敢信。
也不愿,再信了。
苏轻雪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她只是,从怀中,取出了一枚,玉佩。
一枚,通体由最上等的“龙血玉”雕琢而成,上面,还刻着一个,略显稚嫩的……“尘”字的玉佩。
她将那枚玉佩,轻轻地,放在了,萧皇后的面前。
“殿下说,这,是您当年,在他五岁生辰时,亲手,为他戴上的。”
“他说,他一直,都带在身上。”
“从未,离身。”
当萧皇后的目光,触及到那枚,熟悉到,早已刻入她灵魂深处的玉佩时!
她那双,古井无波的眼眸,第一次,剧烈地,收缩了起来!
她那具,早已心如死灰的身体,也,不受控制地,剧烈颤抖!
她缓缓地,伸出手,用一种,近乎于“朝圣”般的、颤抖的姿态,将那枚玉佩,捧在了,自己的掌心。
玉佩之上,还残留着,一丝,属于她儿子的……体温。
“尘……尘儿……”
她的嘴唇,哆嗦着,发出了,一声,嘶哑的、破碎的呢喃。
下一秒!
“哇——!!!!!”
她再也,抑制不住!
她将那枚玉佩,死死地,按在自己的胸口,如同一个,终于找到了,失散多年孩子的母亲,放声,大哭了起来!
那哭声,充满了,无尽的委屈、思念、痛苦、与……释放!
她,压抑了,整整十一年的情感,在这一刻,如同决堤的洪水,轰然,宣泄!
苏轻雪没有去劝。
她只是,静静地,陪在她的身旁,伸出手,轻轻地,拍着她那,因为剧烈抽泣,而不断耸动的……后背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