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轻盈地钻入晶体表面一道细微的裂缝，如同归巢。
下一瞬，巨殿震颤。
碑文崩裂，法则乱流如暴雨倾泻，那颗心脏般的晶体剧烈搏动，随后爆发出千百种声音——
“没有秩序，世界会乱！”
“没有规则，生命毫无意义！”
“你是变量，也是破坏者！你不属于这里，也不属于那里！”
“你终将被清除！”
陈玄立于崩塌的边缘，脚下大地寸裂，虚空塌陷成深渊。
他却笑了，笑意清淡，却带着一种历经万劫后的释然。
“那就乱一次给你们看看。”他说。
然后，他转身，跃下。
坠落之中，他的身体开始分解、重组，不再是血肉之躯，也不是灵体法相，而是一道贯通诸界的光流，携带着所有被压抑的可能、所有未完成的选择、所有未曾说出的“不”，向着洪荒的方向疾驰而去。
而在那一界——
碧游池畔，云霄跪坐在地，手中还残留着他倒下时的温度。
忽然，天穹撕裂，那道消失的裂缝猛然喷发，亿万光点如雨倾泻，似星辰重生，照亮了整个东荒。
她仰起头，泪水滑过脸颊。
“这一次……是你在照亮我们。”
光雨落地之处，草木疯长，溪流改道，山峦起伏如呼吸。
而在最偏僻的村落里，一间茅屋中，一名刚诞下的婴儿忽然睁开双眼，瞳孔深处，闪过一瞬蝶影，转瞬即逝。
夜风拂过，无人察觉。
光雨落尽，三十三天之上再无谕令。
玉清境、上清境、太清境皆静默如死。
曾经高悬天穹的封神榜碎成虚影，化作无数光点飘散于九霄之外；昆仑墟的问天台龟甲裂开，不再显现吉凶；就连一向准时降临的雷劫也变得疯癫无常——有人渡劫时晴空万里，却凭空被一道紫电劈得魂飞魄散；也有人只是随手摘朵花，便引来九重天雷轰顶。
洪荒，进入了“无主时代”。
众生惶恐。
有大能者焚香祷告，祈求圣人示下；有门派闭关自守，以防天地剧变；更有甚者，传言这是“道陨之兆”，是万法归寂的前奏。
唯有碧游宫，灯火不熄。
云霄立于碧游池畔，白衣胜雪，眸光深邃如渊。
她望着池中倒映的星空，指尖轻抚那片曾沾染过陈玄体温的石阶，低声呢喃：“你不是走了……你是把自己，拆成了千万种可能。”
她身后，十二金仙齐聚，气息交融，布下截教秘传的“寻踪大阵”。
此阵可通幽冥、贯轮回，昔日曾引回陨落真灵。
今夜，他们要寻的，是一个早已不在“存在”范畴内的元神。
阵启之时，天地为之一震。
九曲黄河图铺展为基，混元金斗悬于中央，太极两仪自生旋转，引动周天星力汇聚一点。
云霄咬破指尖，一滴精血落入阵心，轻声道：“若你还听得见，请回应我一次。”
刹那间，风云倒卷，虚空扭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