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又湿又臭,铁锈味呛得林渊直咳嗽。
他猛地睁开眼,后脑“咚”地撞上石墙,疼得眼前发黑。
下意识去摸脖子,却摸到冰凉的铁链——手脚全被拇指粗的镣铐锁着。
“醒了?”头顶传来冷笑。
林渊抬头,看见两个守卫懒洋洋靠在铁门边,拿刀鞘敲地,“前帝的私生子,送去和亲的质子,还挺能睡。三天后押你去北狄祭天,趁现在多歇会儿吧。”
祭天?质子?
记忆一下子涌上来——他本是历史系研究生,昨晚在图书馆看《项羽本纪》,手里那枚青铜虎符突然发光,再睁眼就到了这鬼地方。
这是大胤朝。皇帝刚死,小皇帝才几岁,摄政王赵嵩说了算。
他是先帝流落在外的儿子,三年前被找回来,封了个“静安侯”的名头,其实是送到北狄当人质的弃子。
现在北狄说他“不敬”,要拿他祭天;大臣崔元庆顺水推舟,已经定好冬至那天把他送到边境处死。
“今天几号?”他忽然问。
左边守卫一愣:“冬月廿八,离祭典还有三天。”
三天。
林渊悄悄攥紧刚才从墙上抠下来的碎砖块。
他眯着眼数墙角滴水,耳朵听着守卫换班的脚步声——乱七八糟,根本没人认真值班。
“看啥看?”右边守卫一脚踹过来,“再盯老子,现在就给你灌哑药!”
林渊低下头,没说话。
他不急。
学历史的人,最擅长的就是从零碎信息里看出真相。
第二天一早,地牢门“吱呀”开了。
一个瘦巴巴的小太监端着一碗馊饭进来。
“吃。”碗往地上一放,转身就要走。
“小德子。”林渊叫住他。
小太监猛地站住,左耳缺了一块,在昏暗里特别显眼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名字?”
“你这耳朵,是景和元年宫变时被砍的吧?”林渊平静地说,“那天长公主萧霓裳在承乾殿跪了三个时辰,求太后开城门。你是慈宁宫扫地的太监,路过偏殿时被叛军一刀削掉了耳朵。”
小太监脸唰地白了。这事宫里没人敢提,他这辈子都没跟人说过!
“我是谁不重要,”林渊指了指那碗发霉的饭,“但这饭我不能吃。”
“上面只让给这个。”
“我要是还能活到明天,”林渊撕下衣服上一枚金丝扣子递过去,“这个,换你帮我送一封信。”
小太监盯着那扣子——金线盘龙,皇家才有的东西,他一辈子都摸不到。
“送……送给谁?”
“长公主。”林渊捡起一块碎瓷,在墙上划出八个字:“质子将祭,霓裳可知?”然后抹掉痕迹,“你只问她:当年跪在承乾殿外的人,还记得‘皇统’这两个字吗?”
小太监捏紧扣子,声音发抖:“要是被崔尚书的人发现……”
“你昨晚去了太医院。”林渊突然说,“长公主偷偷叫了刘大夫,开的是安神汤——但药量重,还加了远志和茯神,不是为了睡觉,是为了压心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