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仿佛凝固。
他猛地挥下右手，口中发出一声震彻山谷的怒吼：
“打！”
十二门火炮同时喷出滔天火焰。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鹰嘴峡，铁弹狠狠砸进北霆大军阵中。血肉横飞，残肢断臂漫天飞舞，前排铁骑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砸成肉泥，战马哀嚎倒地，瞬间堵塞峡谷通道。
“敌袭！有埋伏！”
“快撤！”
北霆大军瞬间大乱，士卒惊慌逃窜，狭窄峡谷中乱成一锅粥。
完颜赤烈目瞪口呆，失声怒吼：“这是什么？天雷？妖法？”
回应他的是更加密集的枪声。
“砰！砰！砰！”
峭壁之上，燧发枪三段击开始。第一排射击，第二排待命，第三排装弹，连绵不绝的枪声在峡谷中回荡。铅弹如雨点般落下，无情收割北霆士卒性命。厚重甲胄在燧发枪面前如同纸糊，中弹者瞬间倒地，鲜血染红了地面，汇成血河。
“反击！弓箭手，射！”完颜赤烈目眦欲裂。
北霆弓箭手慌乱搭弓，可峭壁高达数十丈，箭矢根本射不上去，只能无力落在半山腰。
这是一场完全不对等的屠杀。
“将军，北霆弓箭手伤不到我们！”老钱兴奋大喊，眼中泪光闪烁，“我们赢了！”
凌烨站在制高点，看着峡谷中溃不成军的北霆大军，心中没有丝毫快意，只有一片沉重。这些人手上沾满大虞百姓鲜血，不杀他们，他们就会踏碎更多山河。
他别无选择。
“火炮调整射界，轰击峡谷中段，截断退路！燧发枪继续压制，不许放跑一个敌人！”
火炮再次轰鸣，铁弹砸在峡谷中段，炸出巨大深坑，滚落巨石彻底堵塞退路。前有伏击，后有堵截，三万北霆铁骑陷入绝境。
完颜赤烈猛地抬头，一眼望见峭壁苍松之下，身披黑色甲胄、面容冷峻的凌烨。
“凌烨！是你！”完颜赤烈声嘶力竭怒吼，“你这个叛将！你竟敢背叛大霆！”
凌烨嘴角勾起冰冷嘲讽。
他从来都不是北霆的将，又何来背叛？
“完颜赤烈，”凌烨开口，声音穿透枪声与爆炸声，清晰地传入峡谷，“你脚下的土地，是大虞的疆土。你麾下的铁骑，踏碎的是我大虞的山河。今日，我凌烨替天行道，替大虞万千亡魂讨回血债！”
完颜赤烈气得吐血，挥舞狼牙棒正要冲锋，一颗铅弹精准击中他的胸口。他喷出一口鲜血，重重摔落马下，当场气绝。
主将战死，北霆大军最后的抵抗意志彻底崩溃。士卒纷纷丢弃武器跪地求饶，哭喊声震天。
凌烨看着跪地求饶的北霆士卒，眸色微动，却没有下令停火。
“拒不投降者，杀无赦！放下武器者，缴械囚禁，待战后处置！”
枪声依旧在响，火炮依旧在轰鸣。峡谷之中血流成河，尸横遍野。曾经不可一世的北霆西路三万援军，在虞魂军的火器面前彻底覆灭。
太阳渐渐升高，阳光照亮满地的鲜血与尸体，也照亮峭壁之上那支身披朝阳、如同战神降临的虞魂军。
枪声停歇，火炮不再轰鸣。
凌烨缓缓走下峭壁，肩头箭伤已被鲜血浸透，高烧让他头晕目眩，可他依旧挺直腰杆，一步步走进峡谷。脚下是冰冷的尸体、粘稠的鲜血、破碎的甲胄。
虞魂军士卒纷纷列队，站在血河之中，对着凌烨单膝跪地。
“将军！”
五百人的声音整齐划一，震彻山谷。他们的眼中没有杀戮后的疲惫，只有无尽的忠勇与敬仰。
他们终于跟着自己的将军，打了一场扬眉吐气的胜仗。
凌烨站在队伍前方，看着这支他用骂名、用痛苦、用生命打造出来的火种，眼中泛起泪光。他缓缓抬手，对着众人轻轻一揖。
“诸位，辛苦了。”
一句话，让所有虞魂军士卒瞬间泪目。
凌烨靠在老钱身上，高烧让他视线模糊，可他却笑得无比释然。
“胜了……大虞，有救了。”
他抬头望向南方，望向大虞的山河。这场伏击战只是开始，阵前倒戈、洗清骂名、复国大业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而他手中的虞魂军，这支大虞最后的火种，必将在这片山河之上燃起燎原之火，烧出一个太平天下。
风再次吹过鹰嘴峡，卷着硝烟与血腥，却带着一丝希望的气息。
凌烨握紧手中锈迹斑斑的磐石营铜徽，眸中重新燃起坚定光芒。
长城已倾，他便重塑长城。故国已破，他便重立故国。
谤满天下又如何？业火焚心又如何？
今日，虞魂军开拔，火种已燃。明日，长城归来，山河重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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