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承宗、孙传庭素来与他不对付,当年还弹劾过他的党羽,如今陛下让这两人执掌兵部,分明是在削他的兵权!
他下意识想朝黄立极使眼色,让内阁出面反对,可眼角瞥见朱由校冷冽的目光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崔呈秀的下场还在眼前,他不敢再触霉头,只能躬身应道:“老奴遵旨!”
退回队列时,魏忠贤的手都在抖,他索性闭上眼,假装养神,心里却翻江倒海:陛下这是要一步步收权?还是真要对阉党动手?
他的慌乱,被台下一名御史看在眼里。
那御史是东林党人,见魏忠贤失势,立刻出列躬身,声音洪亮:“启禀陛下,臣有本奏!臣要弹劾东厂提督魏忠贤,其罪当诛!”
朱由校挑了挑眉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哦?倒是说说,这魏老狗都犯了什么错,值得你如此弹劾?”
“老狗”二字一出,殿内瞬间安静。
陛下竟如此称呼魏忠贤,这是要动真格的?那
御史精神一振,逐条列举:
“其一,魏忠贤广建生祠,甚至有祠宇规制超过孔庙,此为并帝之罪!
其二,他曾意图谋害皇后张嫣,此为蔑后之罪!
其三,他私调东厂番子操练兵马,此为弄兵之罪!。。。”
一口气数完十大罪状,每条都直指死罪。
这些罪名看似临时罗列,实则是东林党与齐楚浙党早备好的。
天启帝病重时,他们就料到崇祯登基后会清算阉党,这些罪状本是为崇祯准备的,如今见朱由校反阉苗头,便提前抛了出来。
“陛下!魏阉不仅建生祠,还纵容党羽盘剥商户,江南织户怨声载道!”
又一名浙党官员出列,高声附和。
“陛下!魏阉曾篡改奏折,隐瞒陕西灾情,实为欺君枉上!”
秦党官员也跟着发声。
弹劾如导火索般点燃,东林党、齐党、浙党、楚党……往日互相攻讦的派系,此刻竟罕见地达成一致,纷纷将矛头对准魏忠贤。
殿内弹劾魏忠贤的声音此起彼伏,魏忠贤成了众矢之的。
朱由校坐在御座上,冷眼旁观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,借百官的手敲打魏忠贤,也看看谁在趁机搅局。
台下的魏忠贤,脸色随着弹劾官员的增多,一点点从铁青变成惨白。
起初他还能攥着拳头硬撑,可当第八成官员都站出来弹劾时,他的腿突然一软,若不是旁边太监扶了一把,差点栽倒在地。
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,浸湿了官袍前襟,
胯下竟渗出温热的液体。他居然吓尿了。
“皇爷这是要整死咱家啊……”
魏忠贤心里满是绝望,头埋得低低的,连辩解的力气都没了。
可他不知道,朱由校从没想过要杀他。
阉党,说到底本是帝党。
最初不过是魏忠贤带着东厂亲信、几个锦衣卫头目,替天启帝盯着朝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