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916年1月9日,南极洲边缘冰原。
极寒的暴风雪如刀锋般切割着大地,狂风卷起的冰晶在空中横飞,能见度不足五米。
厚重的云层压得极低,仿佛整片天空都在塌陷。科考队的运输车早已被掩埋,通讯设备发出刺耳的杂音后彻底失灵,导航系统全数瘫痪。
六名科研人员蜷缩在临时搭建的防风舱内,呼吸凝成白霜,脸色发青。
周煜荣站在舱门前,一动不动。
他三十三岁,中央厅副厅长,特种兵出身,身材高大挺拔,肩背笔直如刀削。黑色作战服贴合身形,左眼戴着银色护目镜,遮住半边脸的冷硬轮廓。
他没说话,只是盯着外面翻涌的雪幕,眼神锐利得像能剖开风雪。
这次任务是调查南极冰川异常融化的根源。可刚抵达预定坐标不到两小时,天气就变了。
不是普通的暴雪,而是某种更诡异的东西——风的轨迹不对,雪落的方向违背重力,连温度计的读数都在无规律跳动。
“周副厅长,我们撑不了太久。”一名科研员靠在舱壁上,声音发颤,“氧气储备只剩四小时,热能模块也在衰减。”
周煜荣没回头。
他的手指在腕表上轻敲两下,确认了最后一次卫星信号中断的时间:14分27秒前。
这不是自然现象。
突然,头顶传来一声尖锐的裂响。
他猛地抬头,护目镜下的左眼瞬间抽痛,像是有细针扎进神经。
视野骤然模糊了一瞬,随即浮现出一幅画面——三秒后,一块高速旋转的冰锥将从斜上方坠落,贯穿右侧第三名队员的胸腔。
画面一闪即逝。
周煜荣没有犹豫,身体已先于意识行动。他一步跨出,右臂横扫,将那名正抬头查看的队员狠狠拽倒。
几乎同时,冰锥破风而至,擦着那人刚才站立的位置砸入地面,碎冰四溅。
鲜血顺着周煜荣的左肩渗出,作战服被划开一道深口。
“别动!”他低喝,声音不高,却让所有人僵住。
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反应的。
风雪太大,视线受阻,可他就像是提前知道那块冰会来。
周煜荣没解释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左手虎口处因发力过猛泛白的皮肤,心跳沉稳,思绪却在飞转。
刚才那一瞬的预判……不是直觉,是“看见”了。
他又闭了下眼。
这一次,主动去捕捉那种异样感。剧痛再次袭来,左眼深处仿佛有某种东西苏醒。
视野中,空气开始显现出细微的纹路——像是看不见的时间之河被撕开缝隙,某些区域泛着微弱的银灰色光痕。这些痕迹勾勒出即将发生的断裂、坠落、撞击。
他能“看”到未来三秒内的片段。
周煜荣睁开眼,目光扫过前方雪地。三十米外,冰层正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龟裂,再过七秒,整片区域会塌陷。左侧二十米,一道风压正在积聚,下一波风暴冲击将在十一秒后到来。
“所有人,跟我走。”他转身,声音冷静,“不要问,不要停,保持间距。”
队伍在他带领下缓缓移动。每一步都精准避开即将崩裂的冰面,每一次转向都卡在风压最弱的间隙。
一名队员体力不支踉跄了一下,周煜荣侧身伸手,扶住对方手臂的同时,脚步未停。
就在那一瞬,他眼角余光瞥见头顶冰崖边缘一块巨冰即将滑落。
他没停下解释,只低声说:“低头,加速。”
巨冰轰然砸下,距离队伍最后一名成员不到两米。
他们继续前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