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分钟后,撤离舱出现在视野中。
这是预先部署的紧急升空装置,形如椭圆金属茧,可容纳十人。
周煜荣最后一个进入,关闭舱门的瞬间,外面的风暴已形成巨大漩涡,地面不断开裂,仿佛整片大陆正在撕裂。
舱内自动程序启动,引擎嗡鸣,金属支架收拢,脱离地面。
科研队员们瘫坐在座位上,有人开始低声啜泣,有人呆滞地望着窗外。
劫后余生的情绪在蔓延。
周煜荣坐在前排,沉默地解开护目镜带子。
他对着舷窗的反光看了一眼自己的左眼。瞳孔漆黑,银灰色纹路已经消失,但那种感知仍在——微弱,却真实。
他抬手摸了摸肩部伤口,血已止住,疼痛变得迟钝。
他知道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返航航班平稳穿行在云层之上。下方的南极大陆逐渐远去,可周煜荣的目光仍停留在窗外。
那些云……旋转的方式太奇怪了。它们不是随风流动,而是围绕某个中心点逆向螺旋,像是被什么力量牵引。
他闭上眼,试图用左眼去“看”那片云层背后的时间痕迹。
一瞬间,嗡鸣声响起,“虫……子……”。
低频,沉重,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,又像是穿越了漫长岁月。它不通过耳朵,直接震荡在脑海里。
周煜荣猛地睁眼,额头渗出一层冷汗。
那声音只持续了不到两秒,随即消散。
但他记住了。
那不是自然的声音。那是某种存在,在南极的地壳之下,在万年冰层之中,苏醒了。
他缓缓戴上护目瘾,金属镜片扣回左眼。指节在扶手上收紧,骨节微微发白。
这场风暴不是偶然。
它是一次撕裂,一次宣告。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被释放了,而他恰好站在了裂缝开启的那一刻。
科考队以为他们是在调查环境异变。
可真正的变局,才刚刚开始。
周煜荣靠在椅背上,闭目养神,实则大脑仍在运转。
他回忆起风暴中最先觉醒时看到的画面——那些悬浮在空中的冰晶,表面浮现出类似铭文的纹路,排列方式从未见过。
还有那股推动他预判的力量,冰冷、机械、毫无情感,却又与他的神经完美契合。
这能力……不是凭空来的。
他想起登机前最后望向南极腹地方向的那一眼。地平线尽头,云层裂开一道缝隙,阳光短暂洒落,照在冰原上,竟映出一片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金属反光。
也许下次,不能再只带一支科考队来了。
航班继续北行,穿过极昼区,朝夏国领空驶去。
而在遥远的中央厅地下会议室,警报灯悄然亮起。一份来自南极轨道卫星的异常能量波动报告,正被送往最高决策层。
周煜荣不知道这些。
他只知道,从今天起,他必须更谨慎地隐藏左眼的变化,必须更快地理解这种能力的边界。
因为直觉告诉他,那场风暴不会是最后一次。
而下次,可能不会再有人能活着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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