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控仪残影消散的瞬间，周煜荣已起身走向门边。
护目镜碎片卡在眉骨处，边缘渗出一道细血线，他未擦拭，左手按在门禁面板上，指纹认证通过的红光扫过指节。
地堡通道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，冷风裹着消毒剂气味扑来。
他步速稳定，作战服下摆划过小腿外侧，每一步落点都精准踩在地砖接缝线上——特种兵时期养成的习惯，从未改过。
十选会议厅位于地下七层，椭圆桌由整块黑曜石切割而成，表面映着头顶环形灯带的冷光。
李宇站在靠窗位置，手指敲击桌面频率略快于常态。孙桐则斜倚在角落座椅扶手上，手里捏着一包未拆的泡面，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。
周煜荣入座时，会议记录系统自动启动。
影像投屏刚浮现“十斩计划”四个字，孙桐便开口：“南极通道即将开启，情报确认‘怒’会在七日内行动。我们得有人进去引他们现身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周煜荣脸上：“你最合适。毕竟，你是唯一活下来又回来的人。”
李宇猛地站直，掌心拍在桌沿：“你这是让功臣去送死？”
“不是送死。”孙桐慢条斯理撕开泡面包装，“是战略布局。他有预判能力，能规避致命风险。而且……”他抬眼看向周煜荣，“他妻子的情况你也知道，寒毒与极道共鸣，说明她体内有激活钥匙的因子。他不去，谁去？”
空气凝滞了一瞬。
周煜荣始终未抬头，指尖在加密平板边缘轻划，调出刚刚接收的南极卫星图。
画面经过三级降噪处理，冰层下方三百米处，一组规则排列的金属结构清晰可见——十二个巨大齿轮呈环形嵌套，中心轴对准地磁南极。
齿轮齿距、咬合角度，与月欣指甲缝中提取的蓝色粉末编码完全一致。
这不是自然构造，也不是现代工程所能完成的规模。它像某种机械心脏，沉睡在冰川之下，等待被唤醒。
他不动声色将图像锁定，关闭屏幕。
左眼护目镜残片下的银灰纹路悄然扩散，视野中时间流速出现细微分层——孙桐下一秒会低头吸气，李宇右肩将微颤，投影仪信号将在三秒十七毫秒后跳帧。
预判完成，他收回视线。
“我可以去。”他说。
声音不高，却让整个会议室陷入短暂真空。
李宇转头看他：“你知道他在拿你当诱饵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周煜荣点头，“但他没说错。我能活着回来。”
孙桐终于放下泡面，盯着他看了两秒，忽然笑了：“你倒是清楚自己的价值。”
“我不是工具。”周煜荣直视对方，“我是决策者之一。如果要去，我必须掌握全部权限，包括‘太阳’装置远程启动密钥、南极监测站实时数据通道、以及周生研究项目的最高访问权。”
孙桐眯起眼：“你在谈条件？”
“我在确保任务成功率。”
李宇冷笑一声：“别装了。你们都想借这次行动清除异己。但周煜荣不是棋子，他是‘太阳’计划的核心执行人。没有他，聚变堆无法校准，末日防线三个月内就会崩溃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孙桐摊手，“让他带着任务去，完不成就算牺牲在岗位上，没人能指责什么。”
周煜荣站起身，不再看任何人。
“我登机前会提交一份加密指令集。若七日内无新指令发出，B计划自动触发——优先撤离周生与月欣，封锁所有基因数据库，并激活天基武器轨道锁定程序。”
孙桐笑容僵住：“你早准备好了？”
“从发现青铜碎片那天就开始了。”
他转身走向出口，脚步未停。
门开时，走廊尽头传来电梯上升的嗡鸣，但他已不在意是谁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