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地上的脚印只留下半步,便戛然而止。
周煜荣从冰缝中爬出,左眼剧痛如裂,护目镜边缘渗出血丝。他没有抬头,落地瞬间已凭借肌肉记忆翻滚三圈,右手同时抽出战术匕首横于胸前。风雪中一道紫光掠过,原本站立的位置被劈出深达两米的沟壑,冰屑如刀片般飞溅。
前方三十米处,巴顿·霍齐亚悬浮半空,三叉戟尖端垂落电弧,战甲水晶泛着冷光。他并未追击,只是缓缓抬起左手,掌心朝向周煜荣。
“你比记录里更快。”声音低沉如海底钟鸣,“但快不过时间本身。”
周煜荣未答,瞳孔银纹悄然浮现。视野中,未来三秒的轨迹自动勾勒——敌人将先以左臂机械触手横扫,继而右足蹬地跃起发动刺击。他调整呼吸节奏,脚步微移,准备在预判窗口内完成闪避反击。
可就在对方动作启动刹那,轨迹线突然扭曲。
第一道残影刚成形,便如玻璃般碎裂;第二道尚未展开,已被某种无形之力拉长变形。七次斩击接连袭来,每一招都精准绕开他的预判路径,仿佛有人提前拆解了他的思维模式。
他连续后撤,肩胛擦过一道气刃,作战服撕裂,皮肤灼热发麻。这不是单纯的战斗技巧压制,而是对“时痕之瞳”运作机制的反制。
第七次闪避落地时,他猛然顿住。
敌人每次出手前,空气中都有极其短暂的停滞——不是视觉误差,是时间本身被拉伸了0.3秒。正是这微小延迟,让他的预判失效。
周煜荣闭眼再睁,银纹剧烈震颤。他不再依赖未来片段,转而利用四周倒塌的机械残骸制造多重反射影像。冰壁、断裂管道、扭曲金属板……他在移动中刻意留下残影,迫使对手必须锁定真实本体才能攻击。
第三轮交锋开始。
他故意在拐角处放慢步伐,诱使对方提前出招。果然,巴顿一记横斩劈向幻影,真实动作滞后半拍。就是此刻!
周煜荣暴起突进,匕首划破风雪直取咽喉。三步距离瞬息即至,对方瞳孔终于收缩。
可下一瞬,世界静止。
雪花悬停空中,碎冰凝滞半空,连他自己挥出的匕首都停滞不动。唯有巴顿缓缓转身,嘴角扬起。
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,周煜荣已感知到死亡临近。三叉戟尖端距胸口不足十厘米,速度足以贯穿合金装甲。他无法动弹,身体仍陷在时间凝滞的余波中,唯有意识清醒。
但“回溯点”的标记仍在。
那一道刻入生命规则的锚点,正随着心跳微微发烫。他知道不能轻易触发——每周仅有一次,一旦使用,短期内将彻底失去规避致命危机的能力。可现在,这是唯一能打断当前因果链的选择。
他在意识深处轻触那一点温热。
并非真正激活,只是释放一丝波动。
巴顿的动作忽然一顿。
那一瞬,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。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该存在的东西——一个本该在未来才出现的状态反馈。
就是这一迟疑,让周煜荣在时间流重启的刹那强行扭转腰身,匕首脱手掷出,同时整个人向侧翻滚。三叉戟擦过胸膛,作战服撕裂,皮肉翻卷,鲜血喷洒在冻结的地面上。
他单膝跪地,喘息粗重,左眼血泪顺着脸颊滑落。护目镜早已碎裂,裸露的瞳孔中银纹如蛛网蔓延,边缘已有细微裂痕。
“你标记了时间。”巴顿开口,声音第一次带上审视,“凡人竟能触及‘回溯’层级……难怪他们选你做容器。”
周煜荣不语,手指抠进冻土,借力站起。他盯着对方掌心,那里浮现出一道符文——银灰色脉络,与他瞳孔纹路同源,却完整得多,如同母版与残片的区别。
“你以为你在看时间?”巴顿冷笑,抬手一握,空中凝结出三道虚影,分别呈现周煜荣过去十分钟内的行动轨迹,“你只是在看我允许你看的片段。”
周煜荣脑中轰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