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预判画面……真的是未来的投影吗？还是说，从坠机那一刻起，他的“时痕之瞳”所捕捉的一切，都是对方刻意放出的信息？
他想起南极风暴中的觉醒，想起左眼初次浮现银纹的瞬间——那时，地下机械都市是否已经感应到了他的存在？是否早已布下这场认知陷阱？
特种兵的本能让他想退，但更深层的直觉告诉他：退即死。
他松开紧握的拳，任由匕首残片从指间滑落。然后，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又一步。
鲜血从眼部滴落在地面，冻结成细小的红晶。
“你停得了时间。”他说，声音沙哑却清晰，“但停不了因果。”
话音落，银瞳骤然扩张，裂痕加深，竟在濒临崩解的边缘反向捕捉到一丝异常——巴顿身后三米处，空气轻微扭曲，浮现出一道不属于当前时刻的虚影。
那是三秒后的未来。
可它本不该存在。在对方掌控时间的情况下，未来应是一片混沌，不可能被捕捉。
除非……
“你也怕。”周煜荣盯着那道虚影，嘴角扬起，“你不敢真正杀死我。因为你不知道，如果我现在死了，会发生什么。”
巴顿眼神微变。
那道虚影中，他的三叉戟并未刺穿周煜荣心脏，而是停在半空，自己则猛然回头望向极星方向——仿佛有什么远超预料的事情正在发生。
时间悖论出现了。
一个被操控者，反过来影响了操控者的决策。
周煜荣感受到左眼即将彻底碎裂的剧痛，但他没有闭眼。他死死盯着那道虚影，试图解析其中隐藏的信息。哪怕只多看清0.1秒，也可能成为逆转的支点。
巴顿缓缓举起三叉戟，指向咽喉。
“你不明白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是在操控时间。我是在修补它。”
风雪骤停。
整个战场陷入诡异的寂静。
周煜荣看见自己的倒影映在对方战甲上，瞳孔裂痕如蛛网扩散，血泪不止。而在那倒影之后，极星轨道微微偏移，一道看不见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。
巴顿的手指收紧。
三叉戟尖端凝聚起足以撕裂空间的能量。
周煜荣站在原地，没有闪避，没有后退，也没有再尝试预判。
他的右手缓缓抬起，指尖对准敌人眉心，仿佛要以血肉之躯对抗神明法则。
就在这时，左眼最后一道银纹剧烈震颤，竟在断裂边缘投射出一段从未见过的画面——
南极冰层深处，一座机械王座之上，两个身影并列而坐。其中一个背影，赫然是他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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