监测仪的滴答声碎在冰层里。
月欣睁眼的瞬间,呼吸凝成霜刃,割裂空气。
病房四壁蛛网状蔓延的冰纹发出细微脆响,玻璃表面浮现出古老的篆刻痕迹,与三年前周煜荣带回的青铜碎片纹路完全吻合。
她未动,指尖微颤,一缕极寒之气自心脉冲出,贯穿十二经络,将十年积压的寒毒尽数冻结、碾碎。
护目镜的影像在她瞳孔深处闪现——风雪中那道银灰色裂痕,血泪冻结成晶,匕首脱手掷出的轨迹尚未落地。
那是他的最后动作,也是她感知到生命断裂的刹那。
“活下去。”
这声音不是来自耳边,而是从骨髓深处唤醒。
她坐起,白色旗袍寸寸崩解,化作黑色夜行衣贴附身躯。
腰间短剑无声浮现,剑柄刻着半枚残缺符文,与周生作业本上的笔迹一致。
脚尖点地,整间病房温度骤降三十度,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停摆,监控画面定格在她睁眼的一瞬。
走廊外,三名伪装成医护的南族间谍同时握紧注射器,基因采样程序已激活至最终阶段。
他们接到命令:活体提取“容器”血液,若失败则立即销毁。
但他们没看见,天花板通风口飘落的一片布角正在结霜。
月欣踏出病房,脚步轻如戏台上踩着鼓点的旦角。她的影子在墙上扭曲拉长,忽左忽右,仿佛有多个她在同步移动。
第一人刚抬起手臂,颈侧突然刺入一道冰棱,血液未流出便被冻结,整个人僵直倒地,面罩裂开,露出蓝色皮肤下的机械血管。
第二人猛然转身,手中电击棒尚未挥出,眼前灯光骤然折射——旗袍残片悬挂在门框上轻轻晃动,反射出七重光影。
他分不清哪一个是真身,下意识朝中间扑去。
冰刃从背后穿胸而过。
第三人在拐角处按下引爆键,整层楼的氧气浓度开始下降,准备启动窒息陷阱。
可信号弹还未升起,地面积水已悄然结冰,映出他的倒影。
那倒影却没有同步动作,而是缓缓抬头,嘴角裂开。
他猛然后退,却发现双腿已被冰晶缠住,向上蔓延至膝盖。
短剑破空而来,斩断其右臂,注射器坠地炸裂,绿色液体溅在冰面上,立刻被封入晶体。
剑尖挑向喉管前,她停了半息。
“告诉怒……我来了。”
话音落,剑光再起,头颅滚落冰面,双眼仍睁着,倒影中却浮现出一张巨脸——深海蓝的皮肤,燃烧的黑瞳,正是南族激进派首领“怒”的投影。
冰面微微震动,传来低频震荡:
“你终于醒了。”
她不退,反而蹲下,用剑尖划破指尖,鲜血滴落在冰镜中央。
血珠未散,迅速凝成一道符阵,压制住投影扩散的趋势。
“怒”的脸扭曲了一瞬,随即冷笑:
“你以为你能阻止什么?他在南极撑不过三分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