逃避的结果,仍是轮回。
他猛地抬头,望向围拢的投影群,嘶吼撕裂风雪:“你们哪一个,真正问过她愿不愿意牺牲?!”
声音震荡冰层,引发共鸣。某一瞬,某个投影抬起的手微微一颤,预判轨迹偏移0.1秒。那一瞬的迟疑,像针一样刺进周生的心脏。
他知道,动摇开始了。
“我不是来继承你们的选择。”周生撑着冰壁站起,嘴角溢血,“我是来终结它。”
最强的投影终于上前一步。他没有戴护目镜,左眼裸露,银灰纹路如活物般游走。这是执行“假死脱身”计划的那一人,也是所有时间线中最接近终点的存在。
“你以为改变选择就能拯救一切?”他的声音像冰原刮过的风,“真正的代价是你无法承受的。平衡必须维系,牺牲不是宿命,是必要。”
周生盯着他,一字一句:“那你告诉我,谁有资格决定谁该死?”
对方沉默。
周生不再等待回答。他弯腰拾起一块护目镜碎片——那是当年周煜荣留下的遗物,边缘布满划痕,内侧刻着一个模糊的“生”字。他将其插入地面,用力压进冻土深处。
“太阳”信号频率残留在金属内部,一经接触地脉,立刻引发微弱共振。时间场出现短暂紊乱,投影们的动作出现卡顿,预判链条断裂。
就是现在。
周生咬破手指,将血抹在狼牙吊坠上,高高举起。他用尽全身力气,在空中划出两个字——“荣生”。
血珠未落地,已被寒气冻结,悬浮半空。吊坠爆发出刺目强光,银灰与冰蓝交织成环,扩散至整个冰原。投影们开始后退,身影扭曲、淡化。
“我不是你的备份。”周生声音沙哑,“我是你的儿子。”
光芒席卷全场,投影逐一崩解。有的化作银虫消散,有的如冰雪融化,有的在消散前轻轻点头。最后一个,也就是摘下护目镜的周煜荣,站在原地,嘴角竟浮现出一丝笑意。
“……这次,”他的声音随风飘散,“我信你。”
光潮退去,风雪重归寂静。
周生单膝跪在冰原中央,双瞳光芒渐隐,呼吸粗重如拉风箱。体力几近枯竭,意识却异常清晰。他低头,发现怀中多了一人——月欣昏迷不醒,身上覆盖着薄薄一层冰晶,像是被某种力量从时间夹缝中释放出来。
极道之门仍在身后缓缓闭合,能量漩涡牵引着四周的一切。他的军靴陷进融化的雪水,手指颤抖着抚过月欣的脸颊。
忽然,他感到胸前一热。
狼牙吊坠再次发烫,符文裂痕中渗出新鲜血液。周生低头看去,吊坠表面浮现出一行微小文字,与之前档案中的笔迹一致:【第十次斩击,目标锁定】。
他猛然抬头,望向即将合拢的门缝。
门内,有一道身影正在成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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