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耽搁,与夜魅简单告别。一人一猫立下的是临时合作契约,如今目的达成,自是各奔东西。夜魅需要闭关消化暗影幽兰,而陈凡,则有他的血海深仇要去清算。
离开藏身的裂缝,陈凡按照冥老的指点,在黑水渊边缘一处相对开阔、靠近他当初下来的密道出口附近,寻了个地方,利用几块阴髓石碎片和那块血魂令,布下了一个简易的引阴阵。阵法完成后,一丝微弱的阴气开始向阵眼汇聚,暂时看不出异常。
做完这一切,他抬头望向头顶那仿佛永恒不变、被浓密阴煞黑雾笼罩的“天空”。是时候上去了。
下来时,他重伤垂死,惶惶如丧家之犬。上去时,他已脱胎换骨,携幽冥之力归来。
辨认了一下方向,陈凡选定了一处地势较高、岩壁相对陡峭但并非绝路的地方。他深吸一口冰冷的、充满阴煞之气的空气,眼神一厉。
《鬼影步》!全力施展!
他不再像下来时那样小心翼翼、隐匿行踪,而是将速度彻底放开!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淡黑色虚影,沿着陡峭的岩壁,如履平地般向上疾驰!遇到无法直接攀爬的绝壁,便足尖在岩壁上轻点,借力腾空,身形在空中诡异地折转,继续向上。
聚魂五重的修为,加上愈发纯熟的鬼影步,使得这原本艰难的路途变得轻松了许多。沿途偶尔遇到一些不开眼的飞行鬼物或攀附在岩壁上的阴属性妖虫,试图攻击这道快速移动的“美食”,却连他的衣角都摸不到,便被随手挥出的幽冥气劲或直接吞噬,或震成齑粉。
越往上,阴煞黑雾逐渐变得稀薄,虽然依旧昏暗,但已能隐约感受到一丝久违的、来自外界的光亮。空气中的腐臭和浓郁死寂感也在减弱。
终于,在不知向上奔行了多久后,陈凡猛地冲破了一层如同水膜般的阴气屏障!
眼前豁然开朗!
久违的天光(虽然是阴天)照射下来,带着泥土和草木气息的清新空气涌入肺腑。他站在了一处悬崖边上,身后是深不见底、黑雾翻涌的黑水渊,前方,则是连绵起伏、笼罩在灰色天幕下的山峦。
他,出来了。
从九幽城外的某处无名绝崖,重见天日。
陈凡闭上眼睛,深深呼吸着这并不算清新、却代表着“生”的气息。灭门之夜的惨痛、黑水渊中挣扎求存的艰辛、日夜不休的修炼与搏杀……过往种种在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当他再次睁开眼时,所有的情绪都已沉淀,只剩下冰封的杀意和绝对的冷静。
他需要先弄清楚两件事:第一,现在的时间,他在黑水渊中具体待了多久。第二,外界的情况,特别是九幽城和陈家旧址,以及血魂宗的动向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破烂不堪、沾满污秽的衣衫,这样进城肯定不行。他需要先找个地方整理一下,最好能弄到一些这个时代的衣物和基本信息。
神识铺开,仔细感应四周。很快,他锁定了一个方向。在离此地约莫十数里外,似乎有一条官道,并且有微弱的、属于活人的气息和车马声传来。
“先去打探消息。”陈凡心中定计,身形一动,便化作一道青烟,朝着官道的方向掠去。
他的归来,无人知晓。但九幽城的风云,必将因他而再起。
而此刻,远在数百里之外,九幽城血魂宗的一处分舵内,一间密室里,一盏代表着赵师兄的魂灯,啪的一声,彻底熄灭。负责看守魂灯的弟子先是一愣,随即脸色大变,连滚爬爬地冲向舵主所在的房间。
一场新的风暴,已然开始酝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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