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修为,在这番生死历练、真意冲刷下,竟水到渠成地突破了瓶颈,稳固在了筑基后期!而且根基之扎实,前所未有!
“我……没死……”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,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。
“你当然没死。”一个苍老、平淡、仿佛看透了万古沧桑的声音,在这片寂静的空间中响起。
陈凡心中一凛,用尽力气转过头。
只见石室中央,一道模糊的、几乎透明的身影,静静地悬浮在那里。那是一个身穿古老残破甲胄的老者虚影,面容模糊,但一双眼睛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岁月与疲惫。他的身影淡得几乎随时会消散,但周身却自然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沧桑。
“前……辈……”陈凡艰难地开口。
“是你点燃了镇魂灯,以身为引,沟通了此地残留的黄泉真意,才将你那一缕即将彻底消散的真灵,从真意长河中拉了回来。”老者虚影缓缓道,目光落在陈凡身上,似乎能洞悉一切。“轮回道基……黄泉烙印……多少年了,没想到,还能见到真正走上此道的后来者。”
“前辈是……当年的幽冥巡查使?”陈凡心念电转,猜测道。
“巡查使……呵,不过是个失败的守墓人罢了。”老者虚影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与无尽的悲凉。“我乃此地最后一任镇守,夜七。也是……当年那场叛乱中,侥幸未曾彻底魂飞魄散,与这盏‘镇魂’灯残存的一点灵性融为一体的苟活之魂。”
陈凡心神剧震。夜七!果然是那骨片中提到的幽冥巡查使!他竟然还有残魂留存!
“前辈……”他试图起身行礼,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。
“不必多礼。”夜七的虚影似乎更淡了一丝。“我时间不多了。你能来此,是机缘,也是劫数。你既继承了幽冥令,又点燃了镇魂灯,唤醒了我这缕残魂,有些事,便该让你知道。”
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石室,望向无尽虚空。
“此地,乃是上古黄泉路崩碎后,最大的几块碎片之一,被称为‘黄泉幽境’。昔日,由我幽冥巡查使一脉世代镇守,一为看守其中封印的几尊禁忌存在,二为维持此地破碎轮回秩序不至彻底崩坏,三为……等待一线修复轮回的可能。”
“然,大劫之后,人心思变。殿中有人觊觎碎片中封印的禁忌之力,暗中勾结外敌,掀起叛乱。我等措手不及,死伤惨重,封印松动……最终,一切皆成定局。我借镇魂灯最后之力,将此地核心区域剥离封印,化作这方‘灯中界’,苟延残喘,也是为了不让那几尊存在彻底脱困,为祸诸天。”
“你所见的影殿,便是当年叛乱者所创,其背后,更有域外黑手。他们的目的,是彻底解开此地封印,释放禁忌,并掌控这块黄泉碎片,以此为基,图谋更大的阴谋。”
“镇魂灯,便是封印的核心之一,亦是沟通外界、稳固此地残存轮回法则的枢纽。你点燃此灯,虽是无奈,却也让封印松动了一丝。那几尊存在……恐怕已有所感应。”
夜七的话语,如同惊雷,在陈凡心中炸响。他没想到,自己无意中的举动,竟牵扯出如此巨大的秘密和危机!
“前辈,晚辈并非有意……”陈凡艰涩道。
“无妨。”夜七摆了摆手,“此乃定数。你身负轮回道基,又能点燃镇魂灯,便是与此地有缘。或许……也是一线变数。”他看着陈凡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。“我这缕残魂,即将消散。消散前,有三物赠你。”
他抬手虚点,三道微光飞入陈凡眉心。
“其一,是我对黄泉真意的最后感悟,与你道基中的烙印相融,可助你更快领悟。其二,是离开此地的方法。镇魂灯已与你神魂相连,灯不灭,你可凭此感应,寻到一处稳定的空间裂隙,返回你来时的世界。但此地封印已松,那空间裂隙亦不稳定,能否安然离去,看你造化。”
“其三……”夜七的虚影愈发黯淡,声音也缥缈起来,“是一个警告,也是一个请求。”
“影殿所图甚大,你既被其盯上,又得我传承,日后必有无穷麻烦。若有余力……望你能寻到其他巡查使后裔或传承,查明当年真相,阻止影殿阴谋……若无力……便速离此界,隐姓埋名,莫要再牵扯其中……”
话音未落,夜七的虚影已淡得几乎透明。
“最后……小心……‘往生路’……那是……希望……也是……陷阱……”
最后几个字,微不可闻,随即,虚影彻底消散,化作点点光尘,融入了这片石室空间,也融入了陈凡面前那盏静静悬浮、灯焰黯淡、却与他神魂有着紧密联系的古朴油灯——镇魂灯。
石室中,重归寂静。
陈凡默然良久,消化着这庞大的信息。他艰难地坐起身,看着手中那盏看似平凡的古灯,感受着神魂中多出的那段玄奥感悟与模糊的空间坐标,心中五味杂陈。
机缘与危机并存,馈赠与责任同在。
“夜七前辈……晚辈陈凡,谨记。”他对着老者虚影消散的方向,郑重地行了一礼。
随后,他盘膝坐下,开始全力运转功法,吸收夜七留下的感悟,稳固刚刚突破的修为,并尝试沟通镇魂灯,恢复伤势,感应那处离开的空间裂隙。
他知道,当他再次踏出这灯中界时,等待他的,将是影殿更加疯狂的追杀,以及……这片黄泉幽境深处,那被松动的封印下,即将苏醒的……恐怖存在。
但他的眼中,没有畏惧,只有坚定。轮回之道,本就是向死而生。这条路,他会继续走下去。
直到……真正的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