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斩渊?!”
面具人那一声颤抖的惊呼,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,在陈凡心中激起了万丈狂澜。斩断黄泉支流?这漆黑古剑,竟有如此惊天动地的来历?
然而此刻,他无暇细想。面具人眼中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贪婪与狂喜,以及另外两名影殿杀手瞬间变得危险无比的气息,都在宣告着一个事实——此剑,是比镇魂灯更令他们疯狂的目标!而自己,这个意外引动斩渊剑鸣、甚至可能与古剑产生共鸣的“蝼蚁”,必须被立刻清除!
“结阵!全力出手!先杀此子,再取神剑!”面具人狂吼,声音因激动而扭曲。他再不顾及方才被斩渊剑芒所伤的忌惮,假丹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,周身阴影沸腾,化作数条狰狞的阴影巨蟒,獠牙森然,从不同方位噬向陈凡!与此同时,他手中那柄蛇形匕首幽光大放,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漆黑细线,后发先至,直射陈凡眉心,快得超越了筑基修士反应的极限!这是真正的杀招,蕴含假丹修士的必杀意志!
另外两名杀手亦同时厉喝,身影与石台周围弥漫的稀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,手中阴影短刃划出诡异刁钻的弧线,封死了陈凡所有可能的闪避空间。三人合击,毫无保留,务求一击必杀!
死亡的气息,从未如此刻般浓烈,几乎冻结了陈凡的血液。体内,轮回道基与斩渊剑元的冲突依旧存在,每一次法力运转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。面对这毫无花假的绝杀之局,他避无可避,挡无可挡!
然而,就在三人的攻击即将及体的刹那,异变,并非来自陈凡,而是来自他面前那柄沉寂的斩渊剑,以及……他体内那缕桀骜的剑元!
“嗡——!”
斩渊古剑,漆黑剑身之上那些暗红锈迹,如同活物般骤然亮起!并非之前那种充满毁灭与不甘的悲鸣,而是一种低沉、愤怒、仿佛被蝼蚁挑衅了威严的嗡鸣!剑身未动,但一股无形无质、却比这深渊死寂更加纯粹的“斩灭”剑意,以石台为中心,轰然扩散!
这剑意并非针对陈凡,而是无差别地笼罩了石台范围内的一切“生灵”与“攻击”!
“噗!”“噗!”
那两名从侧翼袭来的影殿杀手,首当其冲。他们凝聚的阴影短刃,在触及这股剑意的瞬间,便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,无声湮灭。紧接着,他们融入阴影的身法被强行破除,身形踉跄显现,脸上血色尽褪,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。他们感觉自己的神魂、生机、乃至与“影”之道的联系,都在被这股恐怖的剑意无情“斩灭”!两人惨叫都未能发出,便口喷鲜血,气息骤降,萎靡倒地,虽未立刻死去,但道基已被剑意所伤,修为大损。
而面具人那必杀的一击,同样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阻碍。那道凝练的漆黑细线,在距离陈凡眉心仅有三尺时,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、布满无数锋利锯齿的墙壁,速度骤减,光芒急剧黯淡,最终发出一声哀鸣,消散于无形。那几条阴影巨蟒更是如同冰雪遇沸汤,在剑意笼罩下迅速消融、溃散!
“什么?!”面具人瞳孔骤缩,惊骇欲绝。这斩渊剑竟在自行护主?不,是它自身的剑意领域,排斥一切外来的攻击与生灵!但为何那小子站在剑旁,似乎受到的影响反而最小?
他自然不知,陈凡体内的轮回斩元,本就源自斩渊剑的一丝本源剑气,同根同源。此刻斩渊剑意爆发,陈凡非但未受其害,体内那缕剑元反而如同游子归乡,欢呼雀跃,自行流转,竟隐隐与外界那浩瀚的斩渊剑意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与牵引!正是这丝共鸣,让他得以在剑意领域中立足,未像影殿杀手那般被重创。
但陈凡的状态也绝不好受。外界的斩渊剑意太过磅礴浩瀚,哪怕只有一丝共鸣牵引,也让他如负山岳,浑身骨骼咔咔作响,刚刚愈合少许的伤势再度崩裂,鲜血染红衣襟。他死死咬紧牙关,轮回道基运转到极致,黄泉虚影与莲心之力共同守护神魂,才勉强保持灵台不灭。
面具人惊怒交加,但眼中贪婪更甚。斩渊剑越是强大神异,他夺取之心就越发炽烈!他看出陈凡已是强弩之末,而斩渊剑此番爆发似乎也消耗不小,剑身光芒略有黯淡。
“此剑有灵,不愿被扰!必须先解决这小子,断绝剑灵可能的依凭!”面具人战斗经验丰富,瞬间做出判断。他猛一咬牙,竟不顾剑意领域的压制,再次喷出一口精血,喷洒在手中那面布满裂痕的黑色骨镜上。骨镜幽光大盛,镜面浮现出一个扭曲的漩涡,暂时将周遭一部分斩渊剑意吸纳、偏转。
“影遁·血杀!”
借着骨镜创造的短暂空隙,面具人身影骤然虚化,仿佛化作了一道没有实体的血影,以比之前更快数倍的速度,无视了部分空间阻隔,直扑陈凡!这一次,他五指成爪,指尖缠绕着粘稠的血色阴影,直取陈凡天灵盖!这是燃烧精血寿元的禁术,威力极大,代价也极大,但他已顾不得了!
陈凡瞳孔放大,死亡的气息冰冷刺骨。他体内法力几近干涸,轮回斩元也因与外界剑意共鸣而消耗剧烈,面对这搏命一击,似乎已无生机。
不!绝不!
就在血影利爪即将触及他天灵盖的刹那,陈凡眼中骤然爆发出疯狂的神采。他不再试图压制或引导体内的斩渊剑元,反而以最后的神念,狠狠“撞”向了丹田内那缕桀骜的剑元,同时,将仅存的所有轮回道基之力,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!
不是融合,不是驾驭,而是……引爆!以自身轮回为基,以意志为引,彻底释放这缕斩渊剑元中蕴含的那一丝“斩灭”真意!哪怕同归于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