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夺剑?先问过它!”
“轮回为引,斩元——爆!”
“锵——!!!”
石台中央,那柄沉寂的斩渊古剑,仿佛感应到了体内同源力量的决绝爆发,以及持有者那宁折不弯、向死而生的疯狂意志,骤然发出一声清越无比、穿金裂石的剑吟!
剑吟声中,一道凝练到极致、仅有发丝粗细、却仿佛能斩断时光、湮灭存在的漆黑剑芒,自剑柄处那被陈凡鲜血浸染的位置,倏然射出!
这道剑芒,比之前惊退面具人的那一道,更加纯粹,更加内敛,也……更加恐怖!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,只是悄无声息地划过虚空,迎上了面具人化身的血影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血影与漆黑剑芒,在空中交错。
没有碰撞的巨响。
下一刻,面具人化身的血影骤然僵住,随即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,从指尖开始,寸寸湮灭、消散!他脸上的面具“咔嚓”一声裂开,露出一张充满无尽惊恐、绝望与不甘的苍白面孔。
“不……可……能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湮灭蔓延至他的手臂、躯干、头颅……最终,这位假丹境的影殿头目,连同他手中的骨镜、身上的储物法器,一切存在过的痕迹,都在那道发丝般的漆黑剑芒下,彻底化为虚无,仿佛从未出现在这个世界上。
唯有石台地面上,留下一道深不见底、光滑如镜的细微剑痕,证明着方才那一击的恐怖。
“噗通!”“噗通!”
那两名重伤的影殿杀手,眼睁睁看着首领在眼前“蒸发”,吓得魂飞魄散,挣扎着想要逃离,但斩渊剑意领域的余威尚在,他们刚一动弹,便引动了伤势,再次吐血,气息越发微弱,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。
陈凡单膝跪地,以剑拄地(手中仍是之前那把普通长剑),剧烈地喘息着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气。最后引爆剑元、引动斩渊真怒一击,几乎抽干了他所有力量,神魂更是遭受重创,眼前阵阵发黑。但他不敢晕倒,强撑着保持清醒。
他缓缓抬头,看向那柄再次沉寂下去、却仿佛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意味的斩渊古剑。剑身依旧漆黑,但那些暗红锈迹似乎淡了些许。
是剑灵认可?还是仅仅因为同源力量的爆发引动了它的本能?陈凡不得而知。他只知道,自己赌赢了,在生死一线间,凭着一股狠劲与决绝,赢得了喘息之机。
他艰难地挪动视线,看向那两名奄奄一息的影殿杀手,眼中寒光一闪。对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残忍。
强提最后一丝力气,陈凡站起身,脚步虚浮地走到两人面前。那两人眼中露出哀求与绝望。
陈凡没有废话,手起剑落,了结了他们。并非嗜杀,而是绝后患。他迅速将三人遗落的有价值之物(主要是面具人那面破损的骨镜和储物袋)收起,然后踉跄着回到斩渊剑旁,盘膝坐下。
他取出丹药服下,又握紧灵石,开始全力调息。此地虽然危险,但有斩渊剑无意中形成的剑意领域残留,短时间内反而比外面更安全。他必须尽快恢复一些实力,然后……思考下一步。
是尝试与这柄似乎认可了自己的恐怖魔剑进一步沟通?还是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?
斩渊剑静静矗立,仿佛在默默注视着这个在它面前,完成了一次生死蜕变、身上缠绕着它与黄泉因果的年轻修士。
深渊石台,重归死寂。只有淡淡的血腥味,以及那无形中弥漫的、令万物颤栗的斩灭剑意,诉说着方才的惊心动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