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位古老存在的诘问，如同两道无形的枷锁，骤然收紧。
“接触‘它’的直接力量……”陈凡的灵魂波动带着一丝凝滞。他回想起“古物”身上那纯粹的冰冷的只想吞噬同化的湮灭特性，回想起“混沌核心”对“冰魄星痕”碎片本能的贪婪的镇压与汲取，回想起自己灵魂深处那种种力量冲突时，偶尔泛起的仿佛要湮灭一切重归混沌的悸动。
不，不对。混沌核心虽然贪婪霸道，充满了无序与混沌的意志，但和那种冰冷的空洞的只为“净化”与“归一”的“它”的力量，感觉截然不同。混沌核心更像是……一种原始而狂暴的“存在”本身，而非某种特定意志的执行工具。
“我在流亡中遭遇过许多那种带有‘湮灭’特性的怪物，”陈凡谨慎地组织着语言，灵魂波动传递出清晰的意象——那些“古物”的形象，它们攻击时散发出的冰冷空洞侵蚀一切的气息。“但我无法确定，那是否就是‘它’的直接力量。至于更高级的造物……未曾见过。只有一种感觉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将当初遭遇高阶“古物”时，那种仿佛被更高维度的冰冷的意志“注视”的感觉，传递了出去。
阴影中，“寂暗之骸”的猩红光芒微微一闪，冰冷的声音响起：“低等侵蚀体的集群意识投射……是‘它’力量场的延伸。你接触的，只是最边缘的涟漪。”
木老鬼的翠绿光芒则更关注第二个问题：“那么，试图同化那丝‘源’之律动的，是什么？仔细描述，不要遗漏任何感觉。”
这才是关键。陈凡心念电转。混沌核心是他的根本，绝不能暴露其完整形态和来历。但“冰魄星痕”碎片带来的“冻结”与“湮灭”侵蚀是实打实的，或许可以从此切入，模糊焦点。
“是一股……混沌的灼热的仿佛要燃烧和吞噬一切的意志。”陈凡缓缓传递出灵魂波动，刻意强化了“混沌”与“灼热”的感觉，将其与“混沌核心”的部分特性结合，但隐去了其“星辰核心”的本质与“劫元”的存在。“它很……饥饿。渴望吞噬一切能量，包括我灵魂中其他驳杂的力量，也包括……那丝让我感到宁静平和的律动。它很强大，我无法完全控制，只能勉强引导和压制。”
他传递出一种“驳杂力量在体内冲突，其中一股混沌灼热的力量试图吞噬其他力量，包括那丝特殊律动”的意象。
“混沌……吞噬……”木老鬼沉吟，翠绿光芒微微波动，似乎在推演分析。“那丝‘源’之律动，虽微弱，但本质极高。能对其产生‘吞噬’欲望，甚至能压制‘湮灭’之力的侵蚀……你这股‘混沌灼热’的力量，来历绝不简单。绝非寻常星骸残骸或后天所得。”
“是先天之物，还是……后天被什么污染畸变？”阴影中的声音冰冷地问道。
“不知。我得到它时，它已如此。”陈凡回答得滴水不漏。
沉默再次降临。两位古老存在似乎在交流，那种晦涩的超越常规感知的波动在大厅中隐隐回荡。
片刻后，木老鬼再次开口，声音严肃：“小家伙，你的情况很特殊，也很危险。你体内的力量冲突已到临界。那‘湮灭’之力如跗骨之蛆，不断侵蚀你的灵魂与这具星骸躯壳。而那‘混沌灼热’的力量虽然暂时压制了部分侵蚀，但其吞噬同化的本性，最终也可能将你连同那丝‘源’的律动一同吞没。更别提，你身上还残留着‘劫’与‘冰’的气息，这些力量彼此冲突，你的灵魂如同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。”
陈凡默然，这判断一针见血。
“我们可以给你一个机会。”木老鬼缓缓道，“并非免费的恩赐，而是交易的第二部分。”
“说。”
“第一，我们会指引你安全离开这片遗落星骸区域的方法。但外面的虚空同样危险，你需要自行寻找出路。”
“第二，”木老鬼的翠绿光芒变得凝实，“我可以动用最后的本源，结合‘寂暗’的沉眠之力，为你进行一次‘净化’与‘稳固’。这能暂时压制你体内那‘湮灭’之力的侵蚀，并尝试调和稳定你灵魂深处那几种力量的冲突，尤其是保护那丝‘源’的律动不被彻底吞噬。但这治标不治本，且会消耗我们本就所剩不多的力量，加速我们与这颗‘心脏’的衰亡。”
“代价。”陈凡问得直接。
“代价有三。”回答他的是“寂暗之骸”冰冷的声音。
“一，留下‘印记’。我们需要确认你未来的动向，尤其是在接触与‘它’相关存在时的动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