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辉节的硝烟散尽已有半月。亚索科菲斯大教堂的钟声不再带着紧张的颤音,而是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悠长。玛丽安穿着崭新的主教长袍,站在祭坛前,接受信徒们的祝福——在克露斯和骑士团的支持下,她以压倒性的票数当选为新的主教,成为鹫尾历史上最年轻的精神领袖。
“从今日起,鹫尾将敞开边境。”玛丽安的声音透过扩音装置传遍广场,白袍在阳光下像一片洁净的云,“我们将与普莱士帝国建立正式合作,以矿产、木材等资源,换取医疗设备、农业技术与人才培训。神的子民,既需守护信仰,也需拥抱时代。”
广场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。克露斯站在人群前方,穿着银白铠甲,左肩的伤已大好,只是动作间仍有些微不便。她看着玛丽安举起象征主教权力的鹫尾权杖,耳尖悄悄泛红——那权杖的握柄处,缠着一圈银色的丝线,是玛丽安亲手缝上去的,说是“防滑,也保平安”。
普莱士的使团驻地内,莉莎正看着古雷西亚整理的合作清单。古雷西亚的小腹上缠着厚厚的绷带,却依旧穿着笔挺的黑色军装,过膝黑丝衬得她的腿愈发修长。她指尖划过“医疗设备”一项,墨色眼瞳里带着精准的计算:“元首,鹫尾的铁矿纯度极高,用来交换我们的精密仪器很划算。另外,他们的圣辉节庆典可以改成‘国际文化周’,凯瑟琳的辣椒膏或许能成为特色商品……”
“知道了。”莉莎揉了揉太阳穴,看着窗外广场上的欢呼,突然觉得有些恍惚。半月前的枪声、古雷西亚染血的军装、艾利逊临死前的嘶吼……像电影片段在脑海里闪回。
“您很累。”古雷西亚放下清单,从保温壶里倒出一杯温水,里面加了0.5克的蜂蜜——是她算好的甜度,“今晚的告别宴会,您可以不用参加。”
“不行。”莉莎接过水杯,指尖触到杯壁的温热,“这是玛丽安的第一个重要活动,我必须去。”她瞥了眼古雷西亚的绷带,“你也别逞强,宴会中途就回来休息。”
古雷西亚的耳尖微微发红:“我是您的副官,必须陪在您身边。”她顿了顿,补充道,“而且,隆米尔少将肯定会趁机‘骚扰’您,我得盯着他。”
莉莎失笑:“他哪敢。”
傍晚的宴会设在亚索科菲斯大教堂的附属宴会厅。水晶灯折射出璀璨的光,鹫尾的神官与骑士、普莱士的外交官与士兵,还有两国的平民代表欢聚一堂。玛丽安穿着主教长袍,正与几位普莱士的农业专家交谈,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;克露斯则被一群年轻骑士围着,大概是在讨论新的训练计划,她时不时皱眉,却没像往常一样动怒。
莉莎端着酒杯,靠在露台的栏杆上,看着场内的热闹,突然觉得有些格格不入。古雷西亚被几个鹫尾的外交官员缠住,正用她那套精准到秒的逻辑解释合作条款,根本抽不开身。
“一个人在这儿吹风?”隆米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他手里拿着两杯酒,递过来一杯,“古雷西亚让我来找你,说你再喝下去,她就得扛着你回驻地了。”
莉莎接过酒杯,抿了一口就皱起眉,像是嫌酒太淡:“她倒会使唤人,自己被围着脱身不了,就把麻烦丢给你。”
隆米尔靠在栏杆上,看着她泛红的脸颊,挑眉道:“怎么,还在想艾利逊的话?”
莉莎沉默了片刻,目光扫过远处的星空,语气带着点不服软的硬气:“谁想他的话?我就是觉得,跟那些只懂喊‘血与火’的疯子较劲,实在浪费精力。”她晃了晃酒杯,酒液溅起细碎的水花,“也就你当年,能犯那种脑子发热的错,还得我跑去军部替你圆,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麻烦。”
隆米尔没恼,反而笑了:“哟,这是翻旧账来了?那我还得谢谢莉莎大人当年手下留情,没让我被军法处置。”
“少往自己脸上贴金。”莉莎别过脸,耳尖却悄悄发烫,“我就是看不惯指挥层把锅全甩给前线,跟你没关系。”她顿了顿,像是随口抱怨,“再说了,这些年跟你搭伙处理边境事,也没少被你气——明明战术方案我改的更合理,你偏要争两句;上次在峡谷,要不是你反应快了点,我也不用多担那么久的心。”
说到这儿,隆米尔刚要接话,就被莉莎抢了先,语气又硬了几分:“别误会,我就是怕你出事了,没人跟我争方案,处理起事情来反倒麻烦。还有你上次带回来的那罐野果,酸得牙都快掉了,也就我没直接扔了,留着泡水喝——换别人,早给你扔去喂马了。”
隆米尔愣了愣,随即笑出声:“合着我还得谢谢大人不扔之恩?早知道你嫌酸,下次我给你找甜的。”
“谁要你找。”莉莎哼了一声,没反驳,只是端着酒杯又抿了一口,目光却没再移开,悄悄落在隆米尔的侧脸上——月光落在他的下颌线,竟让她觉得,这种“麻烦”的日子,好像也没那么难捱。
没等她回神,脚下忽然一软,酒精悄悄冲了上来。她踉跄着往前扑,隆米尔下意识伸手去扶,左肩的旧伤被这突然的发力牵扯,疼得他闷哼一声,额角瞬间沁出冷汗。但他还是稳稳抓住了莉莎的胳膊,将她拉回自己身边。
“你……”隆米尔的声音因疼痛有些发紧,却还是强撑着调侃,“怎么?嫌酒难喝,想摔杯子不成?”
莉莎这时才注意到他的异样,看着他紧蹙的眉头和发白的脸色,酒意醒了大半,语气却还是硬邦邦的:“你肩膀怎么回事?刚说你两句,就装疼博同情?”话虽这么说,她却主动站稳,不再往他身上靠。
“我装疼?”隆米尔无奈,忍着疼半扶半揽住她,“再嘴硬,今晚你就自己在这儿吹风。”
莉莎没挣扎,任由他带着走,只是小声嘟囔:“谁要你扶,我自己能走……也就看你伤没好全,免得你明天又找借口,说我不管下属。”
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,她悄悄往隆米尔身边凑了凑,却没再说话,只当是夜色太凉,想蹭点暖意。
宴会厅里,古雷西亚正与鹫尾的官员道别,眼角的余光瞥见露台上空无一人,又看到隆米尔半扶着莉莎远去的背影,墨色眼瞳里闪过一丝复杂。她默默握紧了口袋里的小梳子——那是用来给莉莎手办梳头的,此刻却硌得手心有点疼。
玛丽安走到她身边,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轻轻转动着腕间的念珠:“有些路,总得有人陪着走。”
古雷西亚没说话,只是转身往驻地走。她的步伐依旧精准,每步距离误差不超过两厘米,却没人知道,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。
月光下,隆米尔把莉莎轻轻放在床上,替她盖好被子。她睡得很沉,眉头却微微皱着,大概还在做着关于“道路”的梦。他坐在床边,看着她泛红的脸颊,伸手想抚平她的眉头,指尖刚碰到她的眉心,就想起自己左肩的伤,动作下意识放轻了几分。
“傻瓜。”他低声说,嘴角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,“你的道路,从来都不孤单。”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,落在莉莎的发梢上,泛着柔和的光。明天,他们就要离开鹫尾了,新的合作等待着推进,新的挑战等待着面对。但此刻,在这片刚刚经历过风暴的土地上,爱与理解的种子,已经悄悄发了芽。
而关于血与火,关于和平与合作的争论,或许永远不会结束。但只要还有人愿意相信“另一种可能”,这条路,就值得走下去。
新增的“野果”台词,是想通过生活化的反话,藏住莉莎的在意。如果觉得这个细节不够贴合两人的相处模式,或者想换一句更有战场/工作关联的傲娇台词,需要我再改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