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安满月后,秦京茹的身体逐渐恢复,能下地做些简单的家务,李建设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。他重新将主要精力投入到工作中。
然而,技术科的风向,却在他休陪产假期间,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他晋升工程师,又接连立功,深得厂领导赏识,这本就让一些资历老却晋升无望的技术员心里泛酸。加上他年轻,行事风格直接,不像老技术员们那样讲究论资排辈和人情世故,无形中又得罪了不少人。
其中,最看他不顺眼的,就是那位赵技术员,赵工。
赵工在技术科熬了十几年,靠着资历混了个工程师职称,技术平平,却最擅长钻营和摆老资格。李建设的横空出世,不仅抢了他的风头,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。他总觉得李建设那套“新技术”、“新思路”是花架子,是哗众取宠,心里憋着一股劲要给他点颜色看看。
李建设回来上班第一天,就感觉气氛不对。
他像往常一样,提前到办公室,打扫卫生,打好开水。但同事们看他的眼神,却多了些复杂的东西,打招呼也显得有些敷衍。赵工更是皮笑肉不笑地来了一句:“李工回来了?伺候月子辛苦吧?这男人啊,还是得以事业为重,不能光围着锅台转。”
这话听着像关心,实则带着刺耳的嘲讽。
李建设淡淡一笑,没接话:“谢谢赵工关心,家里都安排好了。”
张科长开会分配任务时,明显偏袒了赵工,将几个相对容易出成绩的常规项目交给了他,而将一个非常棘手的老大难问题——三号车间那台用了快二十年的老式轧钢机主传动系统严重异响、效率低下的问题——交给了李建设。
“建设啊,你是咱们科的技术尖子,思路活,这个硬骨头还得你来啃!”张科长说得冠冕堂皇,“厂里要求尽快解决,不能影响生产!”
李建设心里明镜似的,这分明是赵工在背后撺掇,张科长顺水推舟,既用了能人,又平衡了老同志的情绪。那台老轧钢机问题复杂,修好了是应该的,修不好或者修久了,责任全是他的。
但他没有推辞,平静地接下了任务:“行,科长,我试试。”
接下任务后,李建设立刻投入工作。他先是调阅了设备档案(资料残缺不全),又连续几天泡在三号车间,跟着操作工倒班,观察设备运行状况,用听诊器听异响源,测量振动数据,和维修老师傅交流以往的处理经验。
很快,他初步判断问题出在主轴齿轮箱内部,可能是大型人字齿轮磨损严重或者轴承座出现了偏移,导致啮合不良,产生剧烈振动和噪音。要彻底解决,必须停机开箱检修,甚至更换大型核心部件。
这需要详细的检修方案、充足的备件和较长的停机时间,涉及生产调度、物资采购等多个部门,协调难度极大。
李建设熬夜写出了初步检修报告和备件申请单,递交给张科长。
报告很快被打了回来,上面有赵工用红笔写的批注:“方案过于冒进!动辄开箱更换核心部件,严重影响生产,成本高昂!建议先从润滑、调整入手,查找简单原因!”
这批注看似稳妥,实则刁难。那台老设备润滑调整不知做过多少次,根本治标不治本。赵工这是故意把问题往简单了引,拖延时间,等生产任务被耽误,板子就会打到李建设头上。
李建设压着火气,找到张科长:“科长,我详细检查过,简单调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必须开箱。这是最经济有效的方案,再拖下去,万一齿轮崩齿或者轴承烧毁,损失更大,停机时间更长!”
张科长皱着眉,显得很为难:“建设啊,赵工的意见也有道理嘛!厂里生产任务紧,贸然长时间停机,我也担不起责任。要不……你再研究研究,看看有没有更稳妥的办法?”
李建设知道,张科长这是和稀泥,不想得罪赵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