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天野走出酒店大堂，夜风迎面扑来，吹得他外套下摆轻轻一扬。手机还在兜里震动个不停，但他没去掏。刚才那一握，不只是握手言和，更像是把过去三个月的纷争全压进了掌心，然后甩在了身后。
他没打车，也没回车上，而是沿着广场边缘慢慢往前走。脚下石板路平整干净，远处会展中心的灯还亮着，像一座不眠的城池。他知道，从今晚开始，没人再敢拿“打赏暴发户”这种词往他头上扣了。陈明远低头认错，不是因为输不起，而是看懂了——这局游戏早就变了规则。
走到市政观景台入口时，保安正准备关门。那人抬头一看是他，愣了两秒，默默侧身让开。
“谢谢。”江天野点头，抬脚踏上台阶。
一层层往上走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荡。没有坐电梯，就这么一步步爬上去，像是要把之前的浮躁全都踩进地底。等他推开顶层玻璃门，整座城市的灯火瞬间铺展在眼前。
百米高空，风更大了些。他走到透明玻璃护栏前，双手搭上去，低头俯瞰。车流如线，楼宇成阵，每一盏亮着的灯背后都有人在为生活奔忙。而他曾是其中最狼狈的那个，连一碗牛肉面都要犹豫要不要加蛋。
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的一刻，自动弹出了一个临时群聊界面——这是他刚创建的，成员五个，名字都没改，但彼此都清楚是谁。
他点开通话，几秒后，声音陆续传来。
“这么晚了，有事？”洛清璃先开口，语气平静，带着点刚结束直播的沙哑。
“没事就不能找你们说话？”江天野笑了笑，把手机转了个方向，镜头对准脚下的城市，“给你们看看风景。”
“哇哦！”沈玉兰的声音立刻拔高，“你一个人跑那么高干嘛？不怕风吹掉下去啊！”
“就你话多。”风挽月哼了一声，“下次打擂台，我可不会因为你现在有点名气就放水。”
“我没指望你放水。”江天野靠在栏杆上，“但我赢了就是赢了，你不服也得认。”
“切。”风挽月轻笑一声，“我还等着你请我吃火锅呢，别忘了。”
“记着呢。”江天野应下，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头像。
许知夏一直没说话，直到这时才轻声道：“外面冷吧？穿厚点了吗？”
“穿了。”他拉了拉领口，“放心，不至于为了装帅冻感冒。”
“谁关心你装不装帅。”白未央突然插话，语调冷淡，“提醒你一句，秦氏下周要开董事会，你那份合作提案最好再细化一下，别到时候被人抓漏洞。”
“我说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。”江天野无奈，“能不能也说句祝福的话？比如‘干得漂亮’‘继续加油’之类的。”
“你觉得我会说这种话？”白未央顿了顿，“……干得漂亮。”
他一怔，随即笑出声。
洛清璃也笑了：“她能说出这三个字，估计自己都吓一跳。”
“闭嘴。”白未央冷冷回击，但语气里没了锋芒。
一群人聊了几句，气氛轻松得不像平时。江天野听着她们的声音，忽然觉得，这些曾经只是直播间里的面孔，如今却成了他真正能依靠的人。
不是粉丝，不是观众，是并肩作战的伙伴。
他收起手机，仰头看向夜空。云层稀薄，星星若隐若现。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，耳边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——